“防线状态:完整。陷阱未撤,火弹待发,哨岗轮替有序。敌军退却,但未溃散至可追击程度。建议维持一级戒备二十四时辰。”
写完,撕下纸页,真元一裹,送入情报室玉匣。纸页飞入瞬间,玉匣表面闪过一道微光,随即沉寂。
他收回手,望向老松林方向。那块被遗弃的符器核心仍躺在雪地里,表面“命”字几乎磨平。他没让人去捡。那种东西碰了招祸,尤其是现在——陈凡虽败,但世界排斥的痕迹还在空气中飘着,像看不见的蛛网。
一只乌鸦落在枯枝上,低头啄食雪地里的残渣。它吃了一口,突然抬头,警觉地看向边关方向。
陆隐也看见了它。
他不动。
乌鸦振翅飞走,消失在北方天空。
下方营地安静下来。篝火熄了大半,只剩几处还在烧。士兵围坐,互相拍肩,有人笑出声,有人默默喝酒——没喝醉,只抿一口,便放回地上。没人鸣枪,没人擅离岗位。轮休的哨兵端着热汤进帐,执勤的依旧握紧长矛。
年轻士兵跑到陆隐面前,喘着气说:“头儿,我们赢了!”
陆隐看着他。
那士兵咧嘴一笑,又补了句:“我知道不能松懈,但我就是……想跟你说一声。”
陆隐点了下头:“记住了,安宁不是放松。”
“明白!”士兵敬了个礼,跑回去加入同伴。
欢呼声渐渐响起,低而有力。不像庆功宴上的喧闹,更像冰层下涌动的水流。压抑太久,终于释放,却不失控。
陆隐没笑。他站着,左手垂于身侧,右手再次轻敲膝面,三下短促。像是确认节奏是否还在。
东方天际泛起微光。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,落在焦土之上。雪地反射出刺眼白芒,映得残架影子拉得很长。
守军陆续归位。该执勤的回到岗位,该休息的钻进帐篷。医疗区灯火未熄,仍有医者在熬药。西门陷阱区多了两道新标记,是巡逻队留下的暗号:安全。
陆隐目光扫过整个防线。一切如常,一切可控。
他知道,真正的安宁不是没有敌人,而是敌人来了,也能打退;敌人逃了,也不会乱。
风彻底停了。空气冷而静。
他听见自己呼吸声,平稳。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——昨夜震灵符自爆时受的内伤,未痊愈。他没用药。小伤,不影响行动,就不值得处理。
传令兵快步上来:“头儿,西门报告,发现三具敌尸,倒在陷阵边缘,未着甲,像是掉队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