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扫过焦土,营地边缘的篝火只剩余烬。陆隐站在瞭望残架上,黑色卫衣被风吹得贴紧后背,颈侧那道血痕已结成硬壳。他右手三指轻敲膝面,节奏短促,像在确认心跳是否还在。
下方传来脚步声。两名士兵抬着一具尸体走向西门外的空地,尸体穿着敌军制式皮甲,脸被冻得发青,右手指甲缝里嵌着黑灰符纸碎屑。陆隐目光扫过,截胡仪无声浮现:【物品残留:命引灰符(残)】【等级:白】【威胁:低】。
“烧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。
抬尸的士兵顿了一下,点头应是。另一人从怀中取出火折,抖了两下点燃干柴堆。火焰腾起,尸体迅速卷曲焦化,一股刺鼻气味随风扩散。陆隐没动,只是微微偏头避开烟流方向。
东哨岗铜铃架仍倒在地上,无人去扶。一名年轻士兵蹲在旁边,正用匕首清理陷阵机关里的血块和碎骨。他抬头看了眼残架上的身影,咧嘴笑了下,又低头继续干活。不远处,老兵端着空碗走下残架,把陶碗放在哨口石台上,拍了拍手,转身钻进帐篷。
陆隐左手摸出笔记本,翻开最后一页。纸页边缘已有磨损,字迹密布。他快速写下:“敌尸共七具,焚毁五,掩埋二(含异种血脉),未见反噬征兆。”笔尖一顿,接着写:“残符三片,皆为伪命类,用途为干扰追踪或伪装气机,已销毁。”
写完,他合上本子,拇指摩挲下巴。阳光照在他脸上,暗金色瞳孔微微收缩。
南坡谷口积雪未清,堵死了通路。三枚震灵钉炸出的坑洞还敞开着,边缘冻土泛着黑光。巡逻队刚经过,留下两道新标记——一根断箭斜插雪中,箭尾缠着红布条。安全信号。
陆隐跳下残架,靴底踩实地面。他先到西门陷阱区,蹲下检查回旋刃阵的枢纽。铁轴转动顺畅,油泥未干,刃口角度无偏移。他用手指抹过一道划痕,确认没有异物卡滞,站起身。
“保持待命。”他说。
守军应声,动作利落。没人说话,也没人放松警惕。昨夜那一战太狠,谁都记得陈凡最后那一击是怎么来的——不是靠功法,不是靠机缘,是用执念硬顶着世界排斥之力催出来的。那种东西,哪怕只看一眼,也让人睡不踏实。
陆隐走向主帐废墟。投石机阵列已重新校准,火弹堆叠整齐,引线接入玉符网络。医疗区帐篷帘布掀开,有伤员被抬出,脚步平稳,呼吸均匀。续脉散起了作用。他路过时,一名士兵低声说:“北门稳了。”
他点头。
抵达高台,他取出笔记本,在空白页写下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