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压着荒岭,枯枝在暗处断裂。陈凡靠坐在塌了一半的石墙下,斗篷裹紧身子,右眼灰暗无光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指节裂开,血迹干结在掌纹里。三日前那一战,他连对方衣角都没碰到,就被震退出十步,胸口闷得像被铁锤砸过。现在肋骨还隐隐作痛,呼吸深了会抽。
他没走远。
营地灯火在二十里外隐约可见,微弱但持续亮着。他知道他们回来了,知道陆隐突破了。那道冲天而起的气柱他亲眼看见,雪原炸开的裂缝隔绝了退路,也撕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。
他不是天命之子了。
这话他已经对自己说了七遍。每说一次,心口就沉一分。曾经那些该属于他的东西——淬体丹、传承玉简、校花青睐——全被一个人无声无息拿走,像从没存在过一样。世界不再为他降下机缘,连测灵盘都对他失灵。他成了废人,只剩这具还在喘气的身体。
可他还活着。
他动了动手指,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。解开,三粒褐色药丸滚进掌心。标签残缺,写着“淬体散”三个字,瓶身有火烧过的痕迹。这是他昨天翻了六个小时,在武院废弃地窖最底层找到的。别人不要的残渣,过期三年,效力只剩三成。
有用。
他一粒粒收好,放进贴身口袋。又从背后抽出一根铁环,是拆了练功桩上的加固条绑成的,沉甸甸的。他套上左臂,收紧麻绳。再套右臂。抬手试了试,动作滞涩,关节咯吱作响。
他开始打拳。
一招一式,慢得近乎折磨。锻体境的基础套路,重复了上千遍。汗水顺着额角流下,在下巴汇聚成滴,砸进雪地。每一次出拳,肌肉都在撕裂边缘颤抖。他知道这样练不会快,但这是唯一能做的事。没有顿悟,没有奇遇,只有熬。
夜深了。
他躲进一处山洞,背靠岩壁坐下。取出一块干饼啃了一口,咽不下去,又吐出来。水囊空了,舔了舔嘴唇,只尝到血腥味。他闭眼调息,体内真气微弱如游丝,运行到经脉末端时刺痛难忍。他咬牙撑住,一遍遍走完周天路线。这不是什么高阶功法,是他偷看来的强者修炼影像里截取的一段轨迹。模仿不来神韵,只能照搬路线。
疼。
但他没停。
他知道陆隐已经到了王者境。那个名字现在像根刺扎在脑子里,拔不出来。他曾以为自己只要再努力一点,就能追上,哪怕只差一步也好。可现在,一步是天堑。
他睁开眼,从破背包里掏出半截炭笔,在对面石壁上画了个圈。又画几条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