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发烫。一圈、两圈,直到完全封住伤口,才稍稍松劲。
包扎完毕,他仍跪坐在雪地里,抬头盯着她,声音低哑:“下次别硬撑。”
这句话出口,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他从不对人说这种话。不评价,不责备,只讲事实。可此刻,他分明听见自己语气里透出责备,还有一丝压不住的后怕。
慕容雪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她见过他在战场上冷眼下令炸毁整片阵地,也见过他面对敌军尸体面无表情地记录伤亡数字。但她没见过他为谁蹲在雪地里亲手包扎,更没见过他说话时手指微抖。
“你没必要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轻了些。
“有必要。”陆隐站起身,拍掉膝盖上的雪,动作利落,但呼吸略重,“你是骑兵统领,不是消耗品。你倒下,整个防线就少一把刀。”
他说完,没看她反应,转身就要走。
“陆隐。”她叫住他。
他停下,背对着她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。
陆隐没回头,只抬手按了按左臂伤口,那里又开始隐隐作痛。他没应声,而是走向伤兵临时处置区的方向。他知道那里还有两名重伤员等着换药,医疗组人手不足。
但他走出几步,又停下。
他转过身,回到慕容雪身边,从怀里掏出笔记本,快速翻到一页空白页,撕下一小块纸片,写了几行字:**右腿割裂伤,已用药粉止血,禁负重,二十四时辰内观察是否发热。交医官复诊。**
他把纸片塞进她手中:“拿着这个去找医官。我不信他们敢不听。”
慕容雪低头看着那张沾着雪水的纸条,指尖触到上面还未干的墨迹。她再抬头时,陆隐已经走远,背影融入风雪中,只留下雪地上两串深浅不一的脚印。
她站在原地,右腿虽被包扎,仍传来阵阵钝痛。但她没立刻去寻医官,而是望着他离去的方向,许久未动。
陆隐走进临时处置区帐篷,掀帘进去。里面气味混杂,血腥与草药味交织。两名伤兵躺在毛毯上,脸色苍白。医官正在为一人清洗伤口,见他进来,点头示意。
“你来了。”医官说,“正好,这边需要帮忙固定夹板。”
陆隐脱下外衣搭在一旁,卷起袖子走过去。他的左臂布条又渗出血,但他没管,先接过绷带开始操作。
手指稳定,动作熟练,像是做过千百遍。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刚才在雪地里包扎时,心跳快得不像话。
他不怕死人,不怕血,不怕战争。
但他怕她倒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