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猛然抬头,瞳孔收缩。
他看到的不是混乱,而是秩序。守军未动一兵一卒,却已在必经之路上布下铁网。火油库四角岗哨灯火通明,巡逻人影交错,分明早有准备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。
陆隐站起身,站在雪坡顶端,遥望断崖下那道青白身影。他未出声,只用拇指摩挲下巴,一如往常思考时的模样。
他知道,真正的较量不是胜负,而是对方何时意识到——自己从来不是棋手,只是棋子。
风雪未歇,星轨依旧偏移。敌军已现,计划中断,而守军未发一箭。
局势已定。
陈凡低头看地,塌陷处露出半截新埋的铜管,连着地下警哨机关。他认得这个结构。昨日他还特意绕路巡查,确认此处土层未动。可就在他离开后不到两个时辰,陆隐的人已经重新布防,换掉了整条引线路线。
他走的每一步,都在别人写好的本子里。
“你……”他咬牙,抬头望向雪坡方向,试图寻找那个始终藏在暗处的身影,“你早就知道了?”
陆隐没回答。他只是将手插进衣兜,指尖触到笔记本边缘。最新一页写着:
“子时三刻,风动,人动,局未破。”
他合上本子,目光落在陈凡身上。对方右手正缓缓摸向腰间——那里别着一枚铁铸狼头纹信符,是敌军统帅亲授的通行令。也是灵汐玉简中提到的关键证据之一。
陈凡察觉到视线,立刻收回手,但动作迟滞了一瞬。他知道信符暴露了。可他不能退。右眼灰斑已侵入视神经,每日剧痛如针扎。若今夜无法引爆火油库、夺取焚天气运,三日内,他的身体就会开始崩解。
他必须成功。
“列阵!”他突然低吼,“强攻导流槽!点火!”
黑衣人向前压进,两人持盾掩护,另两人再度扑向引线残段。他们不信地上机关还能二次触发。
但他们错了。
第一人刚踏出三步,脚下冰层断裂,脚踝被冻土中弹出的铁钩锁住。第二人跃起欲跨,空中忽有细线绷紧,绊索启动,整个人facedown摔入积雪。第三人才动,西侧高地一声哨响,三支鸣镝破空而起,在空中炸出红光。
那是信号。
火油库东侧塔楼火把骤灭,随即又亮,三明两暗,是预定回应。慕容雪已带人封锁后路。徐北堂坐镇中枢,随时可调左翼精锐合围。
陈凡站在原地,没有再下令。
他知道,自己被困在了一个精心设计的时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