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未停,箭楼上寒气刺骨。
陆隐站在垛口边缘,右手搭在冰冷石砖上,指尖触到一层薄冰。他没收回手,任由冷意顺着指缝爬进身体。下方敌军已推进至百步,盾阵压地而行,火油车轮轴碾过冻土发出沉闷声响。东南雪丘上的白斗篷人影仍在,呼吸白气断续浮现,像一根悬着的线。
“三轮齐射,打左翼第二列。”陆隐开口,声音不高,却穿透风声。
弓手队长回头看了慕容雪一眼。她点头,手指轻敲枪杆三下。
弦响。
三支羽箭破空而出,精准钉入盾阵间隙。第一轮落空,敌军未动;第二轮擦过轮轴边缘;第三轮命中——火星溅起,火油桶侧壁破裂,黑油泼洒而出。下一瞬,一支火箭落下,轰然爆燃。
火舌冲天,热浪掀翻前排盾兵。敌军左翼顿时大乱,后撤脚步交错,踩踏声密集响起。云梯队停滞,指挥旗左右摇摆。
“滚石。”陆隐说。
慕容雪抬手一挥。城头守军推动早已备好的巨石,沿着滑道坠下。石块砸入溃退人群,接连三声闷响,惨叫突起又戛然而止。火油蔓延至坡底,地面成了一片燃烧的斜面,残兵哀嚎翻滚,无人敢上前施救。
敌军主将策马后退五十步,令旗急挥,重整阵型。
陆隐喘了口气,左臂伤口崩裂,血渗出布条,在袖口凝成硬痂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没去碰。视线扫过南门缺口——那里是昨夜被撞塌的旧伤,仅用沙袋填补,高度不足成人腰际,一旦强攻极易突破。
“他们会换人来。”他说。
慕容雪站到他身边,铠甲沾着雪灰与血点。“精锐?”
“第二批,不试探了。”
话音刚落,敌营方向鼓声骤变。不再是缓进节奏,而是短促连击,每三声一顿,杀意凛然。
三百步外,一队黑甲重骑列阵而出,每人背负双刃长刀,肩披兽头护具。他们不持盾,步伐整齐,踏地如雷。中间一人扛着破门槌,粗如梁柱,末端包铁,表面刻有符文。
“破城军。”慕容雪握紧长枪,“专克残墙。”
陆隐盯着那根破门槌,视野深处忽然掠过一丝暗金。不是文字浮现,只是本能反应——他知道,那符文的作用是震荡墙体结构,三击之内可使沙袋墙彻底崩解。
“他们会在左侧塌口设伏。”他说,“等我们调兵堵缺时,从右侧偷袭。”
慕容雪皱眉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他们之前留的脚印太浅,说明主力没动。”他指向敌阵右翼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