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压低了山脊的轮廓,陆隐靠在岩壁凹处,嘴里最后一口干粮咽下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合上笔记本,指尖在封皮上停留半秒,随即塞进内袋。身体缓缓起身,膝盖微曲,借力推离岩面,动作轻得没惊起一粒雪尘。
他刚踏出三步,左脚落地未稳,右肩忽然一沉。
不是实物落下,而是空气骤然变重。风停了,雪也悬在半空,仿佛整片天地被按下了暂停。他的呼吸卡在胸口,肺叶张开一半,冷气刺入深处。
有人锁定了他。
陆隐没有回头,也没有提速。他停下,站直,双手自然垂落,掌心朝内贴住大腿外侧。这是他最习惯的防御姿态——不露破绽,也不显敌意。
脚步声从背后传来,踩在冻土上,每一步都像锤子砸在铁砧上。沉重,稳定,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。
徐北堂来了。
他在五丈外站定,披风染血,右臂衣袖已黑成一片,刀柄握在手中,却未出鞘。脸上没有表情,只有眼底烧着两簇火。
“你躲得够深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被砂纸磨过。
陆隐转过身,正面对他。风从两人之间穿过,卷起细雪,在空中划出一道灰白的线。
“不是躲。”陆隐说,“是你来得太慢。”
徐北堂瞳孔一缩。
他听懂了。
那股断裂的命格之力,那种命途被硬生生截断的空荡感,此刻找到了源头。眼前这个人,不是偶然出现在这里,而是早就在等他反应过来。
“传承是你拿的?”他问,语气已经不是质问,而是确认。
“我比你早一步。”陆隐说,“伸手,触符,接受。流程走完,机缘归我。”
“你怎么避开守护灵识?”徐北堂往前半步,脚下焦痕蔓延,“那是北凉历代统帅设下的关卡,非血脉与战功者,触之即死。”
“我没避开。”陆隐抬起左手,掌心翻出,伤口仍在渗血,边缘发黑。“我直接穿过去了。它要杀我,但没能留住我。”
徐北堂盯着那道伤。他知道守护灵识的威力——能焚魂蚀骨,能让锻体境强者当场瘫痪。而眼前这人不仅活了下来,还完成了传承接收。
这不合理。
“你是谁派来的?”他声音压低,“朝廷?敌国?还是某个藏在暗处的老怪物?你背后有高人指点,对不对?”
“无人派遣。”陆隐摇头,“也没有师门,没有靠山。我一个人,走到这里,拿到该拿的东西。”
“该拿?”徐北堂冷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