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把的光还在北岭焦土上跳动。
陆隐站在校场中央,指尖最后一次敲击掌心。远处溃军退得彻底,山脊空了,风从裂口吹下,带着烧尽的灰味。他没动,目光扫过战场边缘那片死寂的焦林——树干炭化,地面龟裂,几缕黑烟未熄,在低洼处缓缓游走。
他知道那里还有人。
不是幽族主力,是残兵。三股,藏在东侧断崖下的枯藤后、中段塌陷的地缝里、西面坡道背风处。他们没逃,是在等南庆军松懈,趁夜袭击伤员转运队。
陆隐没出声。他转身,走向后方调度帐的方向。脚步不快,却每一步都落在巡逻士兵的视线焦点上。他经过一队正在清点兵器的士卒,有人抬头,立刻低头抱拳。没人说话,但气氛变了——从狂喜转为警觉。
范贤在调度帐外站着,手里拿着一份布防图,眉头微锁。他听见脚步声,抬头看见陆隐走来,立刻收起脸上神情,换上惯常那种半开玩笑的语气:“赢是赢了,可这地方……像被雷劈过。”
陆隐停下,递出一枚传讯符,拇指朝焦林方向点了点。
范贤接过符牌,感受到里面残留的波动——这是陆隐截胡皇家密卷时顺带拿下的通讯器物,如今成了军中最快的消息通道。他低头看了眼符面浮现的简短字迹:【焦林有敌,三处,潜伏待袭】。
他抬眼:“你让我去?”
陆隐点头,一句话没说。
范贤笑了下,没问为什么是他。他转身就走,步伐利落,边走边拍响腰间铜铃,召集轻骑队。二十名弓手迅速集结,三百精锐骑兵翻身上马,甲胄碰撞声在寂静的战场上格外清晰。
陆隐没跟。他走到瞭望台前,靠墙而立,视线始终落在范贤背影上。
范贤带队出发时,天还没亮透。队伍分成三路,悄无声息地压向焦林。他自己带中路,直扑地缝区域。火把故意灭了几支,制造松散假象。接近地缝三十步时,他右手一压,全队止步。他蹲下身,抓了把焦土在指间捻了捻——土温偏高,底下有动静。
“放烟。”他低声下令。
两名士兵点燃硫粉罐,黄烟顺着坡道滚入地缝。不到五息,里面传来剧烈咳嗽,接着一道黑影猛然跃出,手中骨刃横扫。范贤早有准备,侧身避让,反手抽出腰刀,一刀砍在对方手腕。骨刃落地,那人惨叫未出,后脑已挨了一记枪托,当场昏死。
与此同时,东西两翼也爆发短促交锋。东侧枯藤后窜出六人,刚冲出就被埋伏的弓手射倒三人,剩下三人被骑兵围杀。西侧坡道敌人试图突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