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楼的第十二声余音散在晨风里,陆隐站在长街尽头,鞋底碾过青石板接缝处的一道裂痕。他没抬头看皇宫方向,只是拇指无意识敲击背包拉链,一下,两下。视野中,陈凡府邸上方浮着那行灰字:【目标:陈凡|身份:伪天命之子|当前状态:筹备登基仪式|下一机缘:三日后午时,接收帝王印玺|等级:紫色|世界警戒度:高】。
他合上眼,再睁时已步入宫门长阶。
早朝刚起,金銮殿内百官列立。范贤站在文官末席,书生长衫洗得发白,折扇插在袖中,未开。他低着头,像是惯常那般懒散,但指节捏住了袖口边缘。
“臣有本奏。”
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殿内低语。陈凡出列,一身紫袍新裁,腰带扣着一枚暗纹玉牌——那是三日前才流入市面的贡品级青鸾佩。他拱手,姿态恭敬:“监察御史陈凡,弹劾吏部候补主事范贤。”
皇帝抬眼。“讲。”
“范贤以‘科举复查’为名,伪造文书,私调五年内官员晋升档案,勾结外官篡改任免名录,致使十余名寒门子弟落选,而其亲信接连上位。”陈凡语速平稳,从袖中抽出三卷竹简,“此为其篡改笔迹对照、交接凭证拓片、以及被顶替者联名诉状,皆已呈交刑部初核,属实。”
殿内哗然。
几位老臣皱眉翻阅副本,有人点头,有人摇头。皇帝脸色沉下,目光扫向范贤:“范卿,你有何话说?”
范贤抬头,嘴角动了动,没出声。
就在此刻,陆隐从侧门走入。他不是官员,无资格列席正殿,但守门侍卫认得这张脸——前日递过一份民间律法参议帖,经通政司批注“可听议”,给了他一个旁听席位。
他走到角落站定,不动,也不看任何人。
“若无辩词,便押入大理寺待审。”皇帝一拍扶手。
“陛下。”陆隐开口,声音不大,却让满殿安静下来,“民有一问。”
皇帝看向他。“你说。”
“民请教,”陆隐往前一步,“若范贤真能操控人事,为何每次他提名之人落选,皆由陈大人亲信接任?近三月十七起同类案例,名单在此。”他取出玉简,双手托起。
内侍接过,转呈御前。
皇帝逐条看去。眉头越皱越紧。
十七人,全是寒门出身,初试优异,复试莫名落榜。而替补者,清一色隶属陈凡门下,或为其同乡,或曾受其荐举。更巧的是,其中九人任职后,皆参与过边军粮草调度——正是林小雨查出的异常调动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