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刺破雾霭,洒在醉仙楼东厢的雕花窗棂上。陆隐推门而入时,范贤正站在案前,手中折扇轻摇,烛火已灭,茶具却换了一副新的。
“你来了。”范贤没回头,声音压得很低,“朝会散了。”
陆隐走到桌边,坐下,袖口微动,指尖掠过桌面,确认无异物残留。
“尚书当场变色。”范贤缓缓转身,眼中带着一丝冷意,“我提右库夹墙,他手抖了。御史台转攻结党,我反问周侍郎初七收银的事——满殿死寂。没人再敢开口。”
他顿了顿,盯着陆隐:“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?”
“有用就行。”陆隐从怀中取出笔记本,翻开一页空白纸,“现在轮到你了。”
范贤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声,将折扇放在桌上,扇骨轻叩三下,像是某种暗号。他坐下来,端起茶杯吹了口气:“你说你要情报,我就给你最真的。那组织,叫‘归墟会’。”
陆隐笔尖一顿,未抬头,继续记录。
“表面是商会联盟,实则六部皆有其眼线。每三年,他们选一人做‘代天行者’,入皇陵地宫行秘仪。地点不在明册,入口藏于旧河道塌陷段,需持玉符通行。”
陆隐写下“皇陵地宫”“玉符”“旧河道”,手指在纸上划出一条虚线。
“你为何会被盯上?”他问。
范贤冷笑:“因为我见过那份名单。”
“什么名单?”
“三十七个名字。”他声音低下去,“都是即将暴毙的官员。账目不清、贪墨军粮、私通外敌……罪名早就写好了,只等时机一到,便由他们亲手‘揭发’,顺势换人。”
“你也在这名单上?”
“我在。”范贤直视他,“昨夜有人递信到我府上,写着‘减赋之举,逆天而行’。这不是警告,是通知——我该死了。”
陆隐合上本子,抬眼:“所以你答应合作,不只是为了活命。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范贤嘴角扬起,“我想知道是谁在背后写我的结局。而你……似乎能改它。”
两人对坐,屋内安静。远处传来更鼓,两声,午时将过。
陆隐起身,走到窗边。醉仙楼对面街角,一名挑担小贩正低头吆喝,衣袖略长,遮住了半截手腕。他多看了一眼,那人并未抬头。
“你说的这些,有没有证据?”陆隐问。
“誊录所每日抄录奏章副本,其中一份会在子时送往城西柳巷十三号。那不是民宅,是归墟会的转运点。”范贤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用扇尖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