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慕容雪问。
“继续。”他说。
“哪怕知道代价?”
“我不知道别的活法。”陆隐看着她,“我一开始只想活下去。现在我知道了真相,也不能停下。停下就是死。不是被谁杀,是被整个世界慢慢碾碎。”
慕容雪点头。她没再劝。
两人走出哨塔,踏上城墙残段。脚下是断裂的砖石,前方是无尽荒原。月亮挂在天边,清冷照地。
“我会继续查。”她说,“能找到多少碎片,就拼出多少真相。”
“别太深入。”陆隐说,“一旦被标记为异常个体,你会先死。”
“我知道分寸。”她笑了笑,“我又不像你,非要站在风暴眼里。”
陆隐没回应。他望着远方,脑海中闪过无数轨迹:雷核、淬体丹、古武传承……每一个都被他拿走,每一个背后都有一场崩解。
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在逆袭。
现在才知道,他一直走在刀锋上。
每一脚踏下,都有人在替他流血。
回到居所时已是后半夜。陆隐关门,落锁,检查窗缝是否严密。屋内只有一床一桌一椅。桌上放着水壶和半碗冷面。
他坐下,没开灯。
窗外月光被云遮住,屋里漆黑。他摸出笔记本,翻开新的一页。
笔尖落下,写了一个字:“网”。
划掉。
又写:“局”。
也划掉。
最后写下三个字:
**别回头**
笔帽扣紧,本子合拢。他起身,将笔记本塞进枕头下方。
坐下,盘膝调息。《九转玄功》第一转缓缓运行,灵力游走四肢,修复体内细微裂痕。呼吸平稳,体温正常,心跳节奏稳定。
但他睁着眼。
盯着屋顶的裂缝。
那里漏进一丝微光。
像刀。
慕容雪返回军营,铠甲未脱。她在营帐后挖了个坑,将玉简封入石匣,埋进去,踩实土。
站了一会儿,她抬头望天。
星少,月冷。
她转身回帐,摘甲,擦枪。动作熟练,一气呵成。
枪尖在灯下泛光。
她用布慢慢擦拭,嘴里哼起一段小调。是家乡的曲子,小时候母亲常唱。
调子很轻,几乎听不见。
但她知道,有些事,从今天起再也回不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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