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……我不是在抢运道。”他说,“是在打断它的流程。”
“你拿走的不只是机缘。”慕容雪看着他,“是维持平衡的关键节点。每少一个天命主角完成使命,这个世界就越接近失衡。而失衡的结果,是更多凡人替他们还债。”
陆隐合上本子。他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破木板。远处荒原沉寂,月光洒在断墙上,像铺了一层薄霜。
“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
“因为我活下来了。”她说,“原轨迹里,我该死在城门那一战。你救了我,我不属于任何既定路径。所以我能看见裂缝。”
她走近一步,声音更低:“我也查到了代价。每一次天命断裂,十万凡人会莫名暴毙。不是病,不是灾,就是突然倒下,尸体无伤。三年内,这片区域灵气无法再生。”
陆隐眼神微动。
“你在电厂截胡雷核那天,东川郡死了九万八千人。名单没人公布,但我有军报渠道。”
陆隐没说话。他想起那夜乌云密布,想起陈凡跪在巷中咳出黑血,想起自己吸收雷息时经脉撕裂般的痛感。
原来那时候,已经有十万条命在替他垫底。
“你不该是敌人。”慕容雪说,“但你现在成了最大的变数。世界意志不会容忍你继续下去。它已经开始反制。”
陆隐转头:“怎么反制?”
“不是直接杀你。”她摇头,“是制造更多失败者。让他们变成执念体,成为排斥你的代理。陈凡只是第一个。后面还会有第二个、第三个。他们会主动找你,逼你暴露,逼你战斗,逼你消耗气运。”
陆隐手指敲击大腿一次。这是他在确认信息后的习惯动作。
“所以……我不是在躲人。”他说,“是在躲规则。”
“你现在站着的地方,是所有天命网络都想铲除的盲点。”慕容雪看着他,“你没有气运,不属轮回,却能夺走别人的命运。你是漏洞,是病毒,是它必须清除的东西。”
油灯忽然跳了一下。
两人同时静默。
风从破窗灌入,吹得灯焰歪斜。影子在墙上晃动,像某种未知生物爬行。
陆隐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暗金色瞳孔在昏光下微微发亮。他记得第一次跃境时的感觉——不需要打斗,不需要奇遇,只要先一步拿到东西,力量就自然来了。
现在他知道那力量是从哪来的了。
是从某个从未见过的人身上抽走的。
是从一片无辜死去的凡人头顶掠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