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四十分,城市刚醒。陆隐拧上瓶盖,便利店玻璃门映出他半张脸。三百米外,武院宿舍楼顶层窗口的人影已消失。他放下手,指腹在下巴划过一道短弧。
有用。
他转身离开街道,背包斜挎肩上,步伐不快。绕过三个街区后,转入一条废弃排水渠入口。铁栅栏锈死,他从侧壁缝隙钻入,落地无声。地下管道潮湿阴冷,脚底踩碎的枯叶发出细微脆响。他打开头灯,光束扫过墙面——两道刮痕并列,是三天前留下的标记。方向正确。
七公里地下穿行,出口位于城郊垃圾处理站后方。一辆无牌照的黑篷货车等在灌木丛边。司机没说话,拉开副驾车门。陆隐上车,背包放在腿上。车启动,驶向北境。
十二小时后,天色入夜。荒原刮起沙风,远处山脊轮廓模糊。货车停在一处塌陷的军营外围。陆隐下车,环视一圈。残墙断垣间有新踩出的小径,通向地下。他沿着路径走,来到一口伪装成枯井的入口,掀开石板,跳下。
地窖干燥,有通风口。墙角堆着干粮和水囊,一张木桌摆在中央,上面压着三样东西:一本焦边笔记、一卷泛黄战报、一块留影玉简。
脚步声从暗处传来。慕容雪走出阴影,铠甲未穿,只着深色劲装。右脸疤痕在油灯下泛红。她走到桌前,手指敲了敲那本笔记。
“我死了七天。”她说。
陆隐站着没动。“我知道。”
“葬礼办了,衣冠冢立了,徐北堂在碑前哭了一整夜。”她声音平,“但他不知道,那天晚上我就醒了。我在棺材里睁开眼,听见外面念悼词。”
她翻开笔记,推到陆隐面前。纸页发脆,字迹潦草。
“这是王将军临终写的。他带兵打过七场胜仗,每次战前都会听见声音。不是人声,像风穿过骨头。告诉他往哪走,什么时候动手。他说,不听会头痛欲裂,听了就能赢。”
陆隐低头看字。一行一行扫过。没有多余反应。
慕容雪又拿起战报。展开,铺平。用三枚铁钉固定四角。
“这七次战役,敌强我弱,最后都反杀。可你看时间——三次冲锋令在同一刻下达,两个不同战场的主将,连拔刀的顺序都一样。就像……有人在背后同时提线。”
她顿了顿,取出玉简,插入桌边的投影阵。光影浮现,是夜空俯拍图。七名将领站在营地中央,头顶有淡链状光晕缠绕,如丝如雾。镜头缓缓移动,扫过整个军营。最后一帧定格在边缘帐篷区——那里一片空白,什么都没有。
“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