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风从荒原上刮过,带着湿土和焦木的气息。陆隐踩着泥泞的土路向前走,鞋底粘着碎石和草根,每一步都沉稳有力。他没有回头,身后北凉战场的烽烟早已散尽,只剩几缕灰白雾气浮在天边。
笔记本贴在胸口,外衣半湿,纸页边缘有些发皱。他停下脚步,靠在一棵枯树旁,掏出本子翻到中间一页。墨迹未干,“陈凡”两个字下面画了一道短横线,旁边有个小圆点,是三天前标记的待查符号。
笔尖扫过那点,留下一道斜划。
记录有异动。原本属于陈凡的三条蓝色机缘轨迹,在昨夜全部中断,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。这不是自然失效,也不是他人截胡的痕迹——那是世界意志主动抹除的征兆。
他合上本子,抬眼望向东南方。
三百丈外,一座残破驿站孤零零立在荒道边上。屋顶塌了半边,门板歪斜挂着,檐角铁铃早锈成了渣。风吹过时,只发出一声闷响。
陆隐迈步前行。
他放慢脚步,指尖在裤缝边轻轻敲了两下。这是他在确认周围环境是否异常。圣人境的感知力扩散出去,像一层薄雾贴着地面蔓延。空气中没有杀意,也没有埋伏,但有一丝极细微的排斥波动,藏在风里,若有若无。
靠近驿站十步时,他停住。
视线穿过破门缝隙,落在角落一张塌陷的木桌旁。
陈凡坐在那里。
他低着头,右手握拳抵在嘴边,指甲正一下下啃着虎口处的皮肉。桌上摆着半碗冷粥,筷子横放,没动过。他左肩微微颤抖,像是累极了又睡不着。
陆隐眯起眼。
右眼。
陈凡的右眼瞳孔泛着灰,不是病态的浑浊,也不是伤痕造成的失焦,而是一种像是被尘雾浸染的颜色。那灰意还很浅,但在昏暗光线下格外刺眼。他时不时抬手揉一揉,指腹离开时,留下一点淡淡的灰痕,像摸到了煤灰。
他没察觉。
陆隐收回目光,闭上眼。
天命截胡仪启动低耗模式,视野中浮现一行淡灰色文字:
【目标:陈凡】
【状态:非天命者|轨迹受压】
【世界警戒度:高】
【标记生成中|进度:17%】
【警告:清除倾向已激活】
睁开眼,他拇指摩挲下巴。
这就是原因。
陈凡本是原定天命主角,可连续三次关键机缘被截,气运崩塌。但他没死,也没退出舞台,反而靠着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