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陆隐站在山脊上,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滑过眼角。他没有抬手去擦,只是静静望着北方的烽火台轮廓在灰暗天幕中逐渐熄灭。笔记本贴在胸前,隔着湿透的衣料能摸到纸页边缘的折角。他翻开一页,笔尖压着纸面写下:“北凉·慕容雪|状态:假死成功|威胁解除”。
合上本子,塞进内袋。
他知道这地方不能再久留。圣人境的气息虽已收敛,但每一次跃迁都会在世界规则里留下裂痕。他能感觉到那股排斥感像细针扎在脊椎上,越来越密。必须尽快完成脱身布局,把关键人物从原定轨迹里摘出来。
他调转方向,向南步行。
荒原无路,泥水没过脚踝。走了约莫两刻钟,前方出现一道低矮土墙,是北凉军营外围的哨防线。他停下,从怀中取出一块灰布裹住左手——那是慕容雪亲信昨夜送来的信物,上面绣着半枚银枪纹。
不到一炷香,土墙后钻出一人,披着油毡斗篷,脸上抹着黑灰。
“陆先生。”来人声音压得极低,“将军已准备就绪。”
陆隐点头,跟着对方绕过三道巡岗,在一处隐蔽帐口停下。帐篷四角钉死,帘布加厚,内部点着一盏小油灯。慕容雪坐在矮凳上,正检查腰间长枪的卡扣。她抬头看见陆隐,站起身,铠甲发出轻响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计划不变。”陆隐开口,嗓音平稳,“我只说一遍。”
她点头。
“敌军主将擅长气机感应,能在百步外辨出生死。你要死,就得真像死了。”
“三段式断息法。”她接过话,“冲锋时闭气,中箭时停心,坠马时散脉。我在尸堆里待过三天,知道怎么装死。”
“不够。”陆隐走到她面前,“你得让他们亲眼看见你死,听见你死,连风都为你停。”
他抬起右手,掌心凝聚一丝微光。空气瞬间凝滞,温度骤降半尺范围内,油灯火苗僵直不动。
“我会在远处释放威压,扭曲局部气流。你倒下的那一刻,天地会给你作证——不是你演得好,是所有人都觉得你该死。”
她盯着那团微光,片刻后伸手按在胸口:“我信你。”
“黄昏攻城,是你唯一机会。”陆隐收回手,“硝烟混战,鼓声震耳,最适合掩盖气息波动。你带亲兵冲前阵,故意暴露破绽,引敌将出手。刀落即倒,不退不让。”
“亲信会喊‘将军殉国’,披风抛空。”她接道,“士卒情绪一起,真假难辨。”
“对。”陆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