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。
枫林大酒店的天台上,夜风呼啸而过,吹得陆亦可的头发微微扬起。
她站在天台边缘,看着楼下那辆拖车把扭曲变形的桑塔纳拉走,又看着救护车鸣着笛消失在夜色里,久久没有说话。
赵瑞龙走到她身边,脱下外套,披在她肩上。
“夜里凉。”
陆亦可一愣,转头看他。
月光下,赵瑞龙的侧脸线条分明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她突然发现,这个男人,跟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。
不谄媚,不讨好,不卑不亢。
该出手时出手,该配合时配合,该冷静时冷静。
“赵瑞龙,”她开口,“你今天配合我演戏,得罪了梁家。后悔吗?”
赵瑞龙笑了:“后悔什么?”
“梁群峰是省政法委书记。”陆亦可看着他,“他要是针对你……”
“他针对不了。”赵瑞龙打断她,语气笃定,“陆处长,你刚才也看见了。梁炜闯红灯,全责。梁海在医院当众伤人,被拘捕。梁群峰心脏病发,躺着呢。这一家子,今晚之后,还有多少政治资本?”
陆亦可沉默了。
她当然明白。
梁炜的车祸,电视台播了。
梁海伤人的画面,摄像机拍下来了。
梁群峰病危的消息,明天就会传遍整个汉东官场。
这一家子,从云端跌入谷底,只用了一个晚上。
“而且,”赵瑞龙转身,看着她,“就算梁家想报复,也得先过我爸那一关。”
陆亦可挑眉:“你就这么肯定,你爸能赢?”
赵瑞龙笑了,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说了一句:
“陆处长,你知道我爸那份报告,是谁帮他改的吗?”
陆亦可一愣。
赵瑞龙指了指自己。
陆亦可瞳孔微缩。
她想起小姨吴慧芬说的话——“赵家那小子,比你想象的有心计。”
现在看来,何止是有心计。
简直深不可测。
两人在天台上又站了一会儿,看着夜色下的城市。
远处,医院的灯光还在闪烁。
陆亦可突然开口:“你说,梁炜会死吗?”
赵瑞龙摇头:“不知道。但就算不死,也废了。”
“废了?”
“全身多处骨折,脾脏破裂,颅内出血。”赵瑞龙语气平静,“就算救回来,也是半个废人。而且,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