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没完没了地下。
豆大的雨点砸在稻田里,溅起一圈圈细碎的水花,浑浊的山水顺着山势往下淌,把原本就崎岖不平的山路泡得更加湿软。林辰站在泥地边,伸出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收回,姿态平静,没有催促,也没有多余的表情。
艾拉趴在泥水里,浑身冰凉。
高档的西装套裙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,沾满了黄褐色的泥浆,膝盖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痛感,应该是磕破了皮。她长这么大,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,也从来没有如此狼狈地被一个陌生人看着。
眼前的男人,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袖,宽松的深色长裤,脚上是一双最普通的胶鞋,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值钱的东西,却站得笔直,像一株扎根在土地里的植物,沉稳得让人无法忽视。
他的眼神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,没有好奇,没有鄙夷,更没有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男人常有的贪婪与谄媚。
在他眼里,她似乎只是一个摔倒了、需要扶一把的普通人。
不是跨国集团的CEO,不是手握亿万资本的决策者,不是众星捧月的艾拉·温特斯。
只是一个……落难的陌生人。
艾拉的心头,莫名地颤了一下。
她活了二十六年,习惯了所有人对她毕恭毕敬,习惯了在谈判桌上掌控全局,习惯了用金钱和地位衡量一切。可在这片陌生的山野里,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中,她所有的光环都被泥水冲刷得一干二净。
她咬了咬下唇,倔强的本性在心底翻腾。
她不想求助,不想低头,更不想握住这样一双粗糙、沾满泥土、与她的世界格格不入的手。
可是雨水越来越大,山路被山洪阻断,手机没有信号,脚踝疼得几乎失去知觉,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除了眼前这个人,她别无选择。
艾拉的睫毛轻轻颤动,沾着细小的雨珠,那双一向锐利冷傲的眼眸里,终于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动摇。
她缓缓抬起手。
指尖在快要碰到林辰掌心的时候,微微顿了顿。
她的手纤细、白皙,保养得宜,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,与林辰那布满老茧、宽厚粗糙的手形成了刺眼的对比。
下一秒,她的指尖轻轻落在了他的掌心。
一瞬间的触碰,像是有一道细微的电流,无声地划过两人的皮肤。
林辰的掌心温热、干燥,即使沾了些许泥水,也依旧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。艾拉的手冰凉、柔软,像一片易碎的琉璃,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