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在京城郊外驿站歇脚，天已擦黑。女兵们在院外扎营，火把噼啪响，映得院墙上影子晃动。姬月把方木带进一间独院的小厢房，推开门，里面只有一张床、一张桌、一盏油灯。

“今晚在这儿歇。”她声音低低的，把方木扶到床边坐下，转身去关门。门闩落下，咔哒一声，屋里瞬间安静，只剩灯芯偶尔爆出轻响。

方木靠着床柱，肩膀的伤口隐隐作痛。他看着姬月背影，她盔甲没脱，剑搁在桌上，火光映在她侧脸，眉眼疲惫却绷得紧。她的手在剑柄上停了停，像在压抑什么。

门外脚步声响起，轻而稳。门被推开一条缝，蔡文姬端着药箱走进来。她一身素袍，头发简单束起，脸上还带着赶路的尘土，眼底有淡淡的青黑。

“将军让我来看看。”她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一丝疲惫。她把药箱搁在桌上，目光先落在方木脸上，又移到他肩膀，“伤口又裂了？”

姬月转过身，声音低沉：“你来得正好。昨晚跳海，毒没全散。”

蔡文姬走近，蹲在方木面前，伸手解他外袍。方木身子一僵，下意识想挡，却被姬月按住肩膀：“让她看。”

蔡文姬没说话，指尖轻柔地拆开布条。伤口边缘发黑，渗着血丝。她眉头微皱，从药箱里取出纱布和药膏，动作熟练得像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可她的手微微发抖，药膏抹上去时，指尖凉得让方木倒吸一口冷气。

“忍着点。”她低声说，声音有点哑。她抬头看方木一眼，眼底闪过一丝心疼：“昨晚的事……姬雨信里写了。她守了你一夜，我知道她有多怕。”

方木低声：“她……没事吧？”

蔡文姬笑了笑，笑得有点苦：“她没事，就是眼圈红得像兔子。说你跳海的时候，她腿都软了。她抱着你上岸，手抖得连人工呼吸都做不稳……我接到信的时候，心都揪起来了。”

姬月站在一旁，目光死死盯着蔡文姬的手。她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，指节发白，却没出声。她的呼吸有点乱，像在忍着什么更大的情绪。

蔡文姬包扎好伤口，抬头看方木，声音更轻：“你知不知道……我们都在怕。姬雨怕你死，姬月怕你死，我……也怕。”

她顿了顿，眼圈一下子红了：“昨晚我熬药熬到天亮，手烫出泡都没感觉。只想着……要是你没了，我们怎么办？”

方木胸口一紧。他想说什么，只见姬月蹲下来。她握住他另一只手，指尖冰凉，却握得死紧。她的声音哑得不成调：“别再吓我们。”

蔡文姬看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