哲——这个从破庙里走出来的流民，此刻与贺知章对坐论诗，侃侃而谈，哪里有半分落魄之态？

柳明堂也暗自点头。他见过太多才子，但像王哲这样，既有惊世之才，又能不卑不亢、从容应对的，实在少见。

茶过三巡，话越说越投机。

贺知章忽然道：“王贤弟，你对当今诗坛，有何看法？”

王哲想了想，道：“学生斗胆说一句——如今诗坛，雕琢过甚，失却本真。”

贺知章眼睛一亮：“细说。”

王哲道：“诗者，心声也。心中有情，发而为诗，自然动人。可如今许多人作诗，先求辞藻华丽，再求格律精工，却忘了诗的根本是什么。结果写出来的东西，看似精美，实则空洞，读之无味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学生以为，好诗当如清水出芙蓉，天然去雕饰。不假雕琢，而自见真情。”

贺知章听罢，猛地一拍桌子。

“好！好一个‘清水出芙蓉，天然去雕饰’！”

他站起来，在厅中来回踱步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清水出芙蓉，天然去雕饰......清水出芙蓉，天然去雕饰......妙极！妙极！这八个字，足以定诗坛之是非！”

他转向王哲，目光灼灼：“王贤弟，这十个字，是你说的？”

王哲点头：“正是。”

贺知章盯着他看了半晌，忽然大笑起来。

“好！好！好！”他一连说了三个“好”字，然后一拍腰间，“王贤弟，贺某今日未带足钱，但有一物，可当酒资！”

说着，他伸手解下腰间那块玉，往案上一放。

那块玉巴掌大小，通体莹白，雕工精细，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玉上系着五彩丝绦，丝绦末端缀着几颗小小的珍珠。

柳明堂脸色一变，连忙道：“贺博士，使不得！这是金龟袋，乃官员信物！”

金龟袋？

王哲一愣，随即想起唐朝的官员佩戴制度——三品以上佩金鱼袋，五品以上佩银鱼袋，而金龟袋，是武则天时期特有的官员信物，比金鱼袋还要贵重。

贺知章这是要把自己的官家信物拿出来换酒？

贺知章却不以为意，摆摆手道：“柳公，诗逢知己，千杯少。金龟袋算什么？若能换得与王贤弟一醉，值！”

柳明堂还要再劝，贺知章已经站起来，拉着王哲的手。

“王贤弟，走！醉仙楼！贺某今晚要与你痛饮达旦！”

王哲被他拉着，哭笑不得：“贺兄，这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