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哲跟着她穿过门廊，绕过一道影壁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
曲水流觞园，名不虚传。

一条人工开凿的曲溪从园中蜿蜒而过，溪水清澈见底，能看到水底的卵石和几尾锦鲤。溪畔遍植花木，桃红柳绿，交相辉映。溪流经过的地方，每隔数丈就设一亭或一台，亭台之间有游廊相连。最引人注目的是溪流中段那座假山，山石嶙峋，上有一亭，匾额题“流觞亭”三字。

此时园中已经聚了几十人，皆是宽袍大袖的文士，三五成群，或站或坐，谈笑风生。王哲粗略扫了一眼，只觉满眼锦绣，那些人的衣袍上绣着各式花纹，腰间的玉佩、香囊琳琅满目，熏香的气味混杂在一起，甜丝丝的，熏得人有些发晕。

他们一进来，就有不少目光投过来。王哲那身半旧的衣裳，在这一片锦绣里，格外扎眼。

“这位是谁？”有人低声问。

“不认识，看着面生。”

“穿成这样也来参加诗会？柳家这是怎么了？”

窃窃私语声传入耳中，王哲面色如常，只是不紧不慢地跟着柳清漪往里走。

郑文博不知什么时候赶了上来，故意大声道：“这位王兄可是大才子，你们可别小瞧了他。他那首‘床前明月光’，吟得可好了！”

他说这话时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。旁边几个文士听出味儿来，都露出看好戏的表情。

柳清漪蹙了蹙眉，正要说话，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：“清漪，你来了。”

王哲抬头，看见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正站在流觞亭前。他穿着一身石青色的袍子，腰系玉带，面容清瘦，颌下三缕长须，一派儒雅风范。

柳清漪上前行礼：“父亲。”

柳明堂点了点头，目光落在王哲身上，打量了一眼。

“这位就是王哲王公子？”

王哲行礼：“学生王哲，见过柳公。”

柳明堂没说话，只是微微颔首。那目光里，有审视，也有几分好奇。显然，女儿这两天念叨的那个“诗才惊人的流民”，他也想亲眼见见。

“王公子既来了，便入座吧。诗会片刻就开始。”柳明堂说完，转身往流觞亭里走。

柳清漪引着王哲到溪畔的一处席位坐下。席子是蒲草编的，铺在草地上，上面放着一张矮几，几上有茶点。位置不算好，在整条溪流的中下游，但也不差。

王哲刚坐下，就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他顺着感觉看去，见不远处一个年轻公子正打量着自己。那人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