集市边上有个贫民巷,巷子深处有家刘婆开的出租屋,专租给过路的穷人。最差的单间月租五钱,王哲身上的钱不够。刘婆见他俩年轻体弱,动了恻隐之心,把后院堆放杂物的破屋以月租两钱租出,条件是得帮她担水劈柴。
王哲一口答应。
安顿下来,天已经快黑了。王哲生火煮了一锅粟米粥,两人就着干粮,吃了个饱。
陈三吃饱喝足,往草席上一躺,长出一口气:“王哥,我好久没吃得这么饱了。从陇右一路逃过来,天天饿肚子,有时候三天都吃不上一顿。”
王哲笑了笑,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睡吧,明天还有事。”
天刚蒙蒙亮,王哲就醒了。
不是自然醒,是被吵醒的。窗外有人在喊“豆腐——新鲜的豆腐——”,声音又尖又亮,直往耳朵里钻。接着是鸡叫,狗吠,隔壁有人泼水的声音,还有小孩追逐打闹的喧哗。
王哲躺在草席上,盯着头顶那根快要朽断的房梁,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:这不是他那间十平米的出租屋,这是大唐,洛阳城南的贫民巷。
陈三还睡着,蜷成一团,呼噜打得震天响。
王哲轻手轻脚爬起来,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,走到院子里。
刘婆的院子不大,但收拾得整齐。东边是灶房,西边堆着柴禾,中间一棵老槐树,正开着花。满树的白,一串一串的,风一吹,花瓣飘飘洒洒落下来,铺了满地。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甜香。
王哲深吸一口气,觉得这味儿比破庙里的霉味强多了。
“哟,起这么早?”
刘婆从灶房探出头来,手里还拿着锅铲。她五十来岁,瘦瘦小小的,头发已经花白,但精神头很足。
“刘婆早。”王哲打了个招呼。
“昨儿晚上睡得可好?那屋子破是破了点,好歹不漏雨。”刘婆说着,又缩回灶房,翻了两下锅里的东西,端出一碗热粥来,“给,趁热喝了。”
王哲愣了一下:“这......”
“客气啥?”刘婆把碗塞到他手里,“你们俩小年轻,从陇右逃过来的吧?路上没少遭罪。这粥不值几个钱,先垫垫肚子。”
碗是粗瓷的,边上有两个豁口,但洗得很干净。粥是粟米粥,稀稀的,上面飘着几片菜叶。王哲端着碗,热气扑在脸上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。
“谢谢刘婆。”
“谢啥,一会儿记得给我担水劈柴就成。”刘婆摆摆手,又回灶房忙活去了。
王哲端着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