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桌上的公章,在一张批复单上用力一盖。
“啪!”
红印落下,像一锤定音。
“韩小羽,你这批货,手续齐全,进货渠道合规,税务记录完整。根据现行规定,属于合法个体经营行为,受国家政策保护。”他抬头看着韩小羽,“谁再造谣,说你偷盗集体财产、搞非法交易,那就是诽谤,我们可以依法处理。”
韩小羽没笑,也没松口气,只是伸手,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盖了章的批复单接过来,折好,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干部点点头:“以后有类似情况,直接来报备。别让人牵着鼻子走。现在是八十年代末了,不是以前了。正经做生意的人,国家要护着。”
他们走出办公楼时,太阳终于从云缝里钻出来,照得雪地反光刺眼。林婉搓了搓脸,感觉胸口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。
“走吧,去公告栏。”她说。
县城街口有个水泥公告栏,四四方方钉在墙上,上面贴满了通知、寻人启事、招工信息。他们等了不到十分钟,就有工作人员拿着一张红头文件走过来,用图钉仔仔细细钉上去。
标题很大:《关于韩小羽同志个体经营合规性的认定通知》。
下面写着编号、日期、盖章单位,还有结论性的一句:“经核查,其所持个体工商户证书有效,物资采购流程符合规定,经营活动合法合规。”
几个路过的人停下脚步。
“哎,这不是昨天传得沸沸扬扬那个事?”
“对,说他偷林场发电机那个。”
“发电机早被赵虎抢了,他自己都被烧了一回,哪来的偷?”
“你看这红头文件,县里都认了,手续齐全。”
“怪不得小学能穿上新棉衣,人家是拿废铁换的,不是偷的。”
“啧,赵虎这回栽了,火是他放的,话是他编的,现在连县里都出面了……”
议论声一点点响起来,不再是围在歪脖子树下的窃窃私语,而是公开的、带着悔意的讨论。有人抄下了文件编号,说要回去念给家里老头听;有个老太太踮着脚看完,嘟囔一句:“我就说小羽不是那种人,他爹死得早,一家三口啃野菜熬过来的,还能去偷公家?”
林婉站在人群后头,听着这些话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但她没放松,眼神一直在四周扫。
忽然,她瞳孔一缩。
巷口那边,一堵灰墙拐角处,闪过一个背影——皮夹克,肩膀宽,走路有点晃。那人没靠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