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下雪地松软,差点滑倒。他咬牙稳住,拖着老韩头往坡下走。火光在背后冲天而起,照亮了半片林子,连树梢上的积雪都被染成橘红色。
走出十来米,实在撑不住了。韩小羽腿一软,膝盖砸进雪里,老韩头也跟着瘫坐下去。两人靠在一起,大口喘气,呼出的白雾混着浓烟,呛得直咳嗽。韩小羽左手磨破了皮,血渗出来,混着雪水往下滴。他顾不上管,只盯着那间仓库。
火越烧越旺。屋顶彻底塌了,木头架子“咔嚓”一声断开,砸进火堆,爆出一大团火星。发电机被埋在里面,铁壳子烧得通红,估计不出半小时就得化成一堆废铁。但他知道,这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人还在。
老韩头靠在他肩上,胸口起伏得厉害,一只手死死抓着他前襟,像是怕一松手人就没了。韩小羽低头看他,老头满脸灰,嘴唇发紫,眼角有血丝,但眼睛还睁着,盯着火场,一眨不眨。
“爷,咱赢了。”韩小羽哑着嗓子说。
老韩头没应声。过了几秒,才从喉咙里滚出一句:“他……跑了?”
“跑了。”
“那枪……没打着?”
“差一点。”
老头哼了一声,像是笑,又像是叹气。他抬手抹了把脸,抹下一层黑灰,露出底下皱巴巴的皮肤。“该打中的……我年轻时,三十步外打野鸡,从没落空。”
“现在也打得准。”韩小羽说,“吓得他屁滚尿流,比打死还管用。”
老韩头没接话,只是喘。风刮过来,带着烧焦味和雪腥气,吹得人骨头缝都冷。韩小羽脱下棉袄,裹在老头身上。衣服前襟烧了个洞,袖口焦了边,但还能挡风。老韩头没推辞,由着他盖上,两只手缩进袖筒里,慢慢缓劲。
火还在烧。噼啪声不断,偶尔传来“砰”的一声,是油桶炸了。远处林子里有夜鸟惊飞,扑棱棱地掠过树顶,叫都没叫一声。四周除了风、火、雪,再没别的动静。
韩小羽眯眼望着那团火,脑子里转得飞快。
赵虎今晚是冲着寒渊石来的。他知道石头值钱,有人出五百块加两包白面收。这价码,不是屯里人能出得起的。外乡人?还是城里来的贩子?谁告诉他的?王二狗?陈明?还是村长自己漏了口风?
都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,赵虎已经动手了。偷东西、泼汽油、拿命威胁,这一套下来,说明他不再满足于暗地使绊子。下一次,可能就是一群人拿着棍棒上门,或者半夜放火烧房。
他得做准备。
但现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