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苗悬在油面上方,三分距离,映得三张脸都泛着红。赵虎嘴角咧着,倒数声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一、二……”
老韩头没等他数完。
“三”字还在喉咙里,枪就响了。
不是试探,不是吓唬,是真家伙。猎枪轰的一声炸开,屋子里瞬间被硝烟填满,震得破窗上的塑料布哗啦乱抖。赵虎反应不慢,身子往旁边一拧,子弹擦着他肩膀过去,“咚”地打进后墙,木屑飞溅。打火机在他手里猛地一晃,火星子甩出去,正好落在那摊还没冻实的汽油上。
“轰!”
火舌一下子蹿起来,贴着地面烧,速度快得吓人。油渍一路延伸到韩小羽脚边,棉鞋帮子刚沾上火苗,他就知道不能再站了。
他一把拽住老韩头胳膊,整个人往侧前方扑。老头还在愣神,枪还举着,耳朵嗡嗡响听不见动静。韩小羽不管那么多,拖着他就往屋角滚。那边靠墙摆了个大水缸,半满,是平时存雪化水用的,现在成了唯一的活路。两人撞进缸和墙之间的窄缝,背靠着缸体,勉强躲过正面的热浪。
火已经连成片。发电机铁壳子被烤得发红,电线噼啪作响,冒出黑烟。油桶开始膨胀,底座下的积油全着了,火势往屋顶爬。屋顶是烂木板搭的,上面压了几块铁皮,风一吹,火星子往上蹦,眼看就要烧穿。
赵虎离火源最近,左袖子直接点着了。他怪叫一声,甩手去拍,结果越拍火越大。脸上沾了灰,头发焦了一撮,一边咳嗽一边往后退,脚后跟绊在破麻袋上,差点跪倒。他顾不上再装狠,转身就往门口冲。门框已经被热气烤变形,他侧身挤出去,头也不回地扎进风雪里。
临出门口那刻,他扭头吼了一句:“韩小羽!你等着!下次我烧了你全家!”
声音被风扯碎,断在半空。
韩小羽趴在地上,肺里像塞了把沙子,喘得厉害。火光把整个仓库照得通亮,墙上影子乱跳,像一群疯了的鬼在跳舞。他抬头看,屋顶已经开始塌,一块铁皮“哐当”砸下来,砸在油桶边上,火星四溅。再待下去,不是烧死就是闷死。
他伸手推老韩头肩膀:“爷,起来!不能在这儿等死!”
老头耳朵还在鸣,眼神有点散,嘴里念叨着什么,听不清。韩小羽干脆架起他腋下,硬生生把他从地上拽起来。老头一条腿发软,拐杖早不知道丢哪儿去了,全靠他撑着。两人贴着墙根往外挪,火舌在身后追,烤得后背发烫。
终于摸到门框。外头风雪没停,冷空气扑面而来,呛得人猛咳。韩小羽一脚踏出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