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煤油灯,准备迈步。
“小羽。”老韩头突然叫住他。
他回头。
老韩头扶着墙站着,一只手撑在土坯上,另一只手拄着拐杖,整个人像根被风刮歪的老树。他张了张嘴,声音断续:“我……追不上。”
四个字,说得极轻,却像石头砸在地上。
韩小羽愣了一下。
他从未见过祖父服软。哪怕去年冬天赵虎带人砸他家院子,老韩头拎着猎枪站在门口,一声不吭地对着天放了一枪,硬是把那伙人吓退了。可现在,他就这么靠着墙,喘着气,连站都站不稳。
“您回去歇着。”韩小羽走上前,轻轻扶他胳膊,“这儿交给我。”
老韩头没挣,任由他搀着往回走了几步,却又停下:“记住……别硬拼。东西重要,命更重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韩小羽点头,“我会小心。”
老韩头看着他,眼神复杂,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,最后只化作一句:“快去吧。”
韩小羽松开手,转身走向那两道车辙。
风又起来了,吹得煤油灯的火苗左右摇晃,在地上投出他长长的影子。他一步步往前走,鞋底踩进雪里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车辙一路向北,穿过荒地,越过结冰的小河沟,尽头是黑黢黢的林场入口。那里树木密集,枝杈交错,像一张张开的大口,等着吞人进去。
他没有迟疑。
就在他即将踏入林缘时,身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咳嗽。
他没回头。
他知道老韩头还站在仓库墙边,没走,也没进屋。但他不能停。发电机丢了,不只是损失一台机器,那是他在这屯子里拼出来的第一条活路。他不能让它就这么没了。
他抬起脚,踩进第一片林地的积雪中。
树枝上挂着的残雪簌簌落下,砸在他肩上,凉得透骨。
他握紧煤油灯,目光锁定前方车辙,一步一步,往林场深处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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