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观的人目光都落在那道疤上。有人咂嘴，有人低头看自己手上的皴裂。这年头，谁手上没几道口子？可为一件衣服豁出命去，谁信？

但偏偏这话从韩小羽嘴里说出来，没人敢当场驳。这小子爹死得早，跟老韩头守在屯子最西头，平日不出声，一开口就扎人。前两天李二丫花二十块现金买保暖内衣的事传得满屯皆知，谁都知道他手里有硬货。

女人咬着嘴唇，犹豫半天，终于从怀里掏出个布包，一层层打开，数出五张十票的粮票，递过去：“……我拿一件。”

韩小羽低头接过，一张张验过编号和印章，确认无误，才把大衣卷好递出去。女人抱紧衣服转身就走，头都没回。

他把粮票叠齐，塞进内袋最里层。指头碰到的时候有点抖，但他忍住了。这是他头一回收粮票收得这么利索，不是偷偷摸摸换鸡蛋，也不是半夜塞给林婉让她代存，是光明正大摆在菜场，当着十几个人的面，一手交票一手交货。

他没得意，反而更绷着劲儿。

“还剩两件。”他开口，“先到先得。”

人群又骚动起来。刚才附和砍价的几个男人开始互相使眼色。有个戴狗皮帽子的凑近问：“真不能再少点？我拿四十五，外加两盒火柴。”

韩小羽看他一眼：“火柴五分钱一盒，你当我傻？”

“哎，意思意思嘛！”

“我没空跟你意思。”韩小羽把木板往身边拉了拉，“要就掏票，不要往后站，挡着别人挑。”

那人讪讪退后。

又过了半炷香功夫，第二件也卖出去了。买家是个中年汉子，穿着打补丁的工装裤，一声不吭递出五十票，拎起大衣就走。动作干脆，反倒显得其他人啰嗦。

第三件还在那儿。

韩小羽知道，这是故意留的钩子。卖得太快，人不信；卖不完，人觉得滞销。剩一件，吊着，让那些原本嫌贵的夜里回家琢磨——五十票换来全家热乎一个冬天，到底值不值？

他开始收摊。

把空木板夹在腋下，粮票贴身收好，刚要走，眼角忽然扫到巷口墙角。林婉缩在那儿，半个身子藏在杂货铺后墙拐角，只露个侧脸。她看见他看过来，立马低头，假装整理篮子里的萝卜。

但他看清了。

她嘴角翘着，很浅，一闪而过，但确实笑了。

韩小羽没停步，也没打招呼。他转过身，顺着村道往回走。脚踩在冻硬的土路上，咯吱响。身后菜场的吵嚷声渐渐远了，有人还在议论刚才那批大衣，有人说韩小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