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,走到窗边。院子空荡荡的,雪地上只有刚才那人留下的三行脚印,直通大门,又原路返回。他盯着那脚印看了一会儿,忽然弯腰,在柴垛边捡起一根枯枝,蹲下身,在雪地上画了个圈,把脚印围住。
这是标记。
他不能让任何人顺着这条路再找上门。
他站起来,拍掉手上的雪,转身回屋,从炕席底下抽出那三包剩下的内衣,拆开一包,把其中两件叠整齐,另一件撕开包装,剪下一小块内衬布条,塞进裤兜。然后他把剩下五件重新包好,藏进灶台后面的暗格里——那是他小时候藏弹弓的地方,没人知道。
做完这些,他坐回炕沿,手搭回铁锹柄上。
天快黑了。
他不出去,也不睡。他就这么坐着,听着外头风刮房檐,听着鸡窝里偶尔一声闷叫,听着隔壁老韩头屋里传来的咳嗽声。
他知道那人不会就这么算了。
果然,半夜刚过,院门外又来了脚步声。
这次更轻,像是特意放慢了。韩小羽立刻醒了,手已经摸到铁锹上。他没动,耳朵竖着。
咚、咚、咚。
三声敲门,和白天一模一样。
“小兄弟,我来了。”外面是陈明的声音,比白天低了些,“我就在门口,不说长话。你要是信不过我,我不进门。你把门开条缝,咱隔着缝说两句。”
韩小羽没动。
老韩头那边传来床板响,接着是拐杖落地的声音。他没出屋,但在里面开了窗缝,猎枪的枪管无声无息地伸出窗外,对准大门方向。
“小兄弟。”陈明的声音继续传来,“我不是冲你来的,是冲这货来的。我在桦甸林场干了八年,经手的布料没见过这种。你这东西,不是国产,也不是苏式军品。我猜,是你有路子,能从北边搞来特供物资。”
韩小羽依旧沉默。
“我可以不问你从哪来。”陈明顿了顿,“但我能保证,只要你供货,我全收。三倍价,现结。你要怕我骗你,第一笔我只拿十件,当场验货付款。你不信我,我还怕你拿假货糊弄我呢。”
这话听着有点道理。
韩小羽终于动了。他慢慢站起来,走到门边,没开门,而是把耳朵贴在门板上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有货?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昨天下午,李二丫穿了那件内衣去供销社买盐。”陈明说,“她不知道脱外套时露出来了。我正好在柜台那边看木材单子,一眼就看出不对。那料子反光,贴身穿还能透气,绝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