竖着。起初什么都没有,后来,大约半夜,他听见了踩雪的声音。
很轻,但确实有人在走。
他警觉坐起,赤脚走到窗边,轻轻掀开一角窗纸。月光昏黄,照在院子外的小路上。三个模糊身影在粮店门口徘徊,一人蹲下扒拉着地面,似在数什么;另一人低声嘀咕,手指朝韩家方向指了指。第三个人没说话,左右张望,像是在放哨。
韩小羽屏息不动,手贴在胸口,隔着棉衣按着那块石头。他认得其中一个人的背影,是屯西头的老赵家儿子,以前跟赵虎混过一阵。另一个是粮站打杂的,常去李老板那儿蹭烟抽。
他们没进粮店,也没往韩家来,就在门口转悠了几圈,说了几句,然后散了。
韩小羽退回屋中,坐在炕沿,从怀里掏出寒渊石。石头冰冷,纹路沉寂。他盯着它,低声说:“光有粮不行……还得有东西护住。”
他没笑,也没慌,脸上还是那副冷冷的模样。可眼睛不一样了。夜里看不太清,但那眼神是亮的,像雪地里藏着的火种,闷着,没冒烟,但烧得稳。
他低头看了眼左手,鹿皮手套裹得严实,指节处有冻伤留下的疤,发白,僵硬。他活动了两下拇指,没出声。这手干过活,也流过血,沾过寒渊石,开过通道。十二回了,每一次都是抱着东西回来。但这回不一样,这回他要的不是吃的,是能守住吃的家伙。
他站起身,走到墙角那个木箱前,掀开盖子。里面几件从未来带回来的衣服压在底下,最上面是一件深色夹克,已经洗得发白,但还算完整。他把它拿出来抖了抖,拍掉灰尘,套在身上。拉链拉到脖子底,领子立起来,遮住下半张脸。
他把猎刀别在腰后,刀鞘贴着脊梁,沉甸甸的。又摸了摸口袋,确认火柴、绳子都在。最后掏出那块石头,黑乎乎的一坨,表面纹路歪扭,像是谁拿烧红的铁钎胡乱划的。他没看它,只把它贴身塞进内衣口袋,紧挨着胸口。
屋外风不大,雪又开始飘了,碎屑似的,落在院子里那串脚印上,慢慢盖住。他推开门,冷气扑进来,吹得煤油灯一闪,差点灭。他反手把门带上,插上门栓,脚步踩在积雪上,咯吱咯吱响。
他往屯子北头走,那儿林子密,没人常去。寒渊石埋在一处老松树根底下,雪盖着,跟普通石头没两样。他蹲下,用手扒开积雪,露出下面一块巴掌大的黑石。他咬破右手中指,血珠立刻冒出来,滴在石头上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,像冰裂。石头表面纹路忽然一颤,随即一道红光从裂缝里透出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