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透，韩小羽拎着水桶从井台回来。水洒在门槛前结了层冰，他站在门口看了眼柜子，转身进屋把桶放下。棉袄换了件干净的，手套也重新戴好。他走到炕角，掀开报纸，把摄像机抱了出来。

机器沉，电池接得牢。他出门时太阳已经压过山头，村道上开始有人走动。老槐树下聚了几个女人，正等着送孩子上学。男人们靠墙根站着，叼着烟晒太阳。

他走到树底下，把摄像机放在一块石板上。电线从怀里拉出来，插进改装的电池组。周围人看见他动作，声音低了下来。

“他又搞啥？”

“别过去，听说那石头能招鬼。”

几个孩子被母亲往后拽。王二狗蹲在不远处啃馒头，抬头看了一眼，嘴里的东西没咽下去。

韩小羽按下播放键。

机器震动了一下，屏幕闪出雪花点。画面晃了几下，慢慢清晰。一条宽阔街道出现在眼前，两边是高高的楼，中间有铁壳车来回跑。行人穿着短夹克，戴着墨镜，手里拿瓶子喝水。

人群静了。

一个小孩指着屏幕尖叫：“那车没马！怎么自己跑？”

没人答他。前排的老汉眯着眼，手抖了一下：“这……这不是咱见过的地界。”

画面继续走，镜头扫过商场门口，一群年轻人跳舞。衣服颜色鲜亮，头发染成黄的红的。有个女的穿裙子，腿露到膝盖以上。

“哎哟我的天！”一个婆娘捂住眼睛又偷看，“这闺女不怕冷啊？”

议论声一点点冒出来，但语气变了。不再是怕，而是惊奇。

王二狗站起来，挤到前面。他盯着屏幕，脸发白，突然大喊：“假的！他画的！半夜画的！”

韩小羽没理他。手指按在快进键上，轻轻一推。

画面跳转，出现一行字：城市纪实·1998。

全场安静。

几秒后，一个年轻汉子笑出声：“1998？那是十年后的事！他能画还没来的年份？”

旁边人跟着哄笑：“你傻不傻，未来的事谁画得出来？”

王二狗张着嘴，说不出话。额头上的汗往下流，他抬手一抹，转身就往巷子跑。脚步踉跄，撞翻了路边的鸡笼，公鸡扑腾着飞出去，他也没停。

没人追他。所有人的目光还在屏幕上。

一辆红色轿车从街角驶过，反光刺眼。一个老头喃喃道：“这铁牛比拖拉机还快……”

韩小羽关掉电源。机器停止运转，屏幕黑了。他伸手去拿摄像机，有人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