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小羽把药喂完,妹妹的呼吸慢慢稳了下来。老韩头站在门口没说话,手里还端着那杯水。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油灯芯烧裂的声音。
他低头看手里的石头,红纹像是刻进去了,怎么擦都不退。这东西现在越来越烫手,但他知道不能停。县医院太远,路不好走,夜里更难行。可再难也得去。
他站起身,把麻袋背好,检查了一遍里面的药和器械。体温计、生理盐水、制氧机……这些东西在2025年可能没人要,但在1988年的屯子里,就是救命的东西。
老韩头拄着拐杖走到他面前:“你真要去?”
“必须去。”他说,“光吃药不行,得让医生看看。”
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,点点头:“那就走吧。路上小心。”
韩小羽没再多说,转身抱起炕上的韩雨,轻轻放到背上。她身子轻得吓人,脑袋靠在他肩上,还在出虚汗。他用旧棉袄把她裹紧,系好带子,然后推开门。
外头风雪小了些,月光照在雪地上,泛着一层冷白。脚踩下去咯吱作响,每一步都陷进半尺深的雪里。他背着人走得慢,但脚步没停。
从屯子到县城有八里地,中间要过一条结冰的河。这条路他走过三次,每次都累得喘不上气。这次不一样,他怀里揣着电钻,左手伤口还在渗血,但他不怕了。
走了不到两里,前方雪道拐弯处冒出几个人影。
他们堵在路中间,手里拿着木棍和铁锹把。领头的是刘二愣,穿着厚棉袄,脖子上围着条脏兮兮的围巾。他看见韩小羽走近,咧嘴一笑。
“哟,这不是韩家小子吗?大半夜背着妹妹去哪儿啊?”
韩小羽没停下,也没答话,继续往前走。
刘二愣伸手一拦:“站住!没听见我问你话?”
身后几个人也围上来,把路封死了。
“听说你最近发财了?”刘二愣往前凑,“捡了个铁家伙会转,还能打出孔来?是不是从哪个坟里刨出来的?拿来给爷们瞧瞧。”
韩小羽看着他,眼神没躲。
“让开。”
“不让呢?”刘二愣冷笑,“你妹妹病得快死了吧?你要真过去了,她半道上断气,可别怪我们没提醒你。”
旁边有人跟着笑。
“就是,趁早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,省得挨揍。”
韩小羽没动,也没退。他把背上的妹妹往上托了托,右手伸进怀里。
电钻还在。
他掏出来的时候,刘二愣往后缩了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