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手拎着麻袋往回走。
屯边的狗叫了,他知道快到了。
绕过后山,他没直接回家,先拐进柴房。把麻袋藏在柴堆底下,只留一角露着。外面天开始亮,他低头看自己的手,布条滴滴答答往下掉血珠。
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老韩头站在门口,手里拄着拐杖,眼睛盯着他的手。
你又去了?
嗯。
手成这样,你还去?
他没说话,解开麻袋,把电钻拿出来放在柴堆上。生锈的外壳在晨光里泛着冷光,钻头还沾着血。
爷爷,这玩意儿能换十袋面粉。
老韩头走近一步,用拐杖碰了碰电钻。咔哒一声,按钮弹了一下。
这是啥?
能让木匠一天做十张凳子的东西。
你伤成这样,命都要没了!
他把电钻重新塞进麻袋,拉紧口绳。手还在流血,但他没松劲。
命不会丢。他们拦不住我。
老韩头看着他,没再说话。转身走了,拐杖在地上敲得一下比一下重。
他坐在柴堆上,背靠着墙。手越来越麻,血也不怎么流了。他知道得处理,但现在不行。得先想清楚明天怎么用这东西。
村长摔了他的书,因为书烧得掉,抢了也没用。可要是有个能干活的铁家伙,谁家不想快点做完活?谁还听他念工分?
他闭眼歇了会儿,听见外头有动静。
拉开门缝看了一眼,是王老师。穿着旧棉衣,手里拿着个本子,正往小学走。昨天那场事之后,没人敢来租书了。连登记纸都没人填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这一钻,不只是为了挣面,是为了让那些想看书的人,还能抬起头走路。
他站起身,把麻袋背好,朝家走。
屋里炕还没热,他把麻袋放在灶台边,伸手摸了摸石头。布包干的,石头也不烫。他松了口气,至少还能用。
水壶在炉子上,他倒了杯热水,喝了一口。手太疼,喝的时候抖了一下,水洒在裤子上。
他换了衣服,把带血的棉袄塞进箱底。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个小药瓶,倒出点粉末撒在伤口上。疼得吸气,但他没哼声。
包扎完,他坐在炕沿,盯着麻袋。
明天一早,就去木匠铺。
李木匠脾气倔,但手巧。只要让他看见这东西能转,他就压不住嘴。消息传出去,村长想压也压不住。
他躺下,没脱衣服。
外面天全亮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