啦响。

他想起小时候。

那时候屯里没小学，孩子七八岁就跟着大人上山捡柴。他九岁才上学，课本是上届学生留的，缺了十几页。老师讲到一半，说“下一页你们自己猜”。他猜不出来，也没人能问。

现在不一样了。

书在传。

他知道这些东西在2025年不算什么。垃圾堆里都能翻到一摞。可在这儿，它们能让人睁眼看世界。两分钱不多，但有人愿意掏，说明心里有盼头。

第四天，王老师带来个新消息。

“校长让我在班上搞个‘读书五分钟’。”他说，“每天上课前，念一段课外书。”

韩小羽抬头：“校长同意了？”

“我拿那本《十万个为什么》给他看。他翻了十分钟，说……可以试试。”

他笑了一下，眼角的纹路动了动。

“我还跟他说，要是能多借几本，我可以整理出适合孩子的段落，印出来发下去。”

“印？”韩小羽问。

“油印。学校有台老油印机，十多年没用了。我试试能不能修。”

他走后，韩小羽把剩下的书全翻了一遍。

有本《小学生百科》，内容简单，字大，配图多。还有本《成语故事》，每篇一页，正好。他挑出六本，用麻绳捆好，准备明天交给王老师。

第五天，租书点前站了五个人。

两个孩子，三个大人。都是冲着《十万个为什么》来的。王老师到的时候，书已经被借走。他没急，转而租了那本《初中英语》。

“我想看看现在的英语教到哪了。”他说，“听说以后高考要加这科。”

韩小羽看着他走远。

阳光照在榆树上，叶子闪。地上影子碎，风吹一下，动一下。他低头整理书堆，把一本《物理小实验》摆正。

这时，一个小孩跑过来。

一年级，脸冻得通红。他喘着气，从兜里掏出两分钱，手心全是汗。

“我要租书。”他说。

“哪本？”韩小羽问。

“王老师昨天讲的那个……雷电的。”

韩小羽把《十万个为什么》递给他。

孩子接过去，抱紧，转身就跑。跑了两步，又回头：“叔，我能……抄下来吗？”

“能。”韩小羽说，“抄完还就行。”

孩子笑了，露出缺了颗门牙的嘴。

他跑走了。

韩小羽坐回小凳，摸了摸胸口的布袋。石头不烫了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