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，肩上扛着那杆老旧猎枪，枪口直直对着前方。他白发被风吹乱，脸皱得像树皮，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
民兵顿时僵住，手停在半空。

村长也愣了，往后退了半步：“老东西，你干啥？！”

“我孙子的东西，谁也别想碰。”老韩头声音沙哑，却不抖，“这机器是他拿命换来的，你们今天要是敢砸，我就先崩了你这个‘村长’！”

全场死寂。

只有收音机还在响：

“……未来三天，气温将持续走低……”

风刮过树梢，吹得大衣杆晃了两下。没人说话，也没人动。

韩小羽站在原地，右手护着收音机，左手垂在身侧，血顺着指节往下流，滴在雪地上，砸出一个个小坑。

老韩头站在他斜后方，枪稳稳端着，虽佝偻却像根钉子扎在地上。

村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，拐杖在地上敲了两下，咬牙道：“好啊……你们爷俩，一个比一个胆大！这事没完！”

他说完转身就走，背影僵硬，脚步急促。

两个民兵对视一眼，赶紧跟上。

人群还围着，没人散。

“真能听见京城的话？”有人小声问。

“比大队广播还清楚……”另一个接话。

“那以后下雨下雪，不用等通知了？”

“韩小羽哪来的这东西？”

韩小羽没解释，只是把收音机往木墩高处挪了挪，让声音传得更远。

他看着眼前这些人，有的满脸惊疑，有的眼神发亮，有的还在犹豫。

他知道，有些人已经开始信了。

老韩头慢慢放下枪，喘了口气，靠在树干上。他看了眼孙子，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
韩小羽回看他一眼，也没说话。

风更大了，吹得木墩上的收音机微微晃动。天阴得厉害，雪粒子开始往下砸。

“……请各单位做好应急准备……”

喇叭里的声音继续传出。

一个老头往前走了两步，弯腰凑近听。

一个孩子伸手想去摸天线，被母亲一把拉住。

铁匠站在外围，嘴里念叨：“这世道……真变了。”

韩小羽站在风雪里，左手血还在流，他没擦。

他知道，从今天起，有些事再也压不住了。

村长走出不远，在巷口停下，回头望了一眼大槐树方向。

他咬了咬牙，拳头攥紧。

收音机的声音顺着风飘出去老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