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破了点皮,血刚碰到石头,人就回来了。
这次不一样。他划了三道,血流了一路,石头才动。
他盯着那滴落的血,脑子里一下子通了。
原来不是滴血就行。
是得真流血,才能回来。
他握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疼,但清醒。
老韩头把药瓶放回柜子,又往炉子里加了块柈子。火苗跳了一下,照在他脸上。他坐下抽烟,没再说话。
韩小羽躺下,把半本书塞进枕头底下。他闭着眼,耳朵听着炉子噼啪响。屋里暖了点,但身上还是冷。
他想起河床上那些东西。收音机没了,铜线没了,杂志也没了。就剩这半本书。
可这本书比什么都值钱。
上面画的是机器零件,齿轮、轴杆、连杆结构,屯子里没人见过。铁柱要是看见,非得抢过去研究不可。木匠王瘸子要是拿到,能把整个工具房改一遍。
他不能急。
一次只能带一样。多了不行。
他伸手摸了摸胸口,石头还在。冰凉,贴着肉。
以后不能再贪。
不带麻袋,不捡废品。只拿最值钱的,一件,换完就走。
归程必须流血。那就提前准备。刀要随身带,割哪都行,但得够狠。
他睁开眼,看着屋顶。房梁上有裂缝,漏风,吹得灯晃。他没动,就那么看着。
老韩头抽完烟,把烟头按灭在碗里。他起身关窗,外面雪又开始下。他看了韩小羽一眼,说:“睡吧。”
韩小羽“嗯”了一声。
老韩头熄了灯,屋里黑了。
他没睡。
他在想下一次去哪。
2025年的街上有卖衣服的摊,有电子产品,有工具店。他可以去找图纸、找说明书、找教学书。只要识字,就能用。
他翻身侧躺,手伸到枕头下摸书。纸页有点潮,但字还能看清。
明天就能动了。
他把书压得更紧。
门外雪越下越大,院子里没人走动。隔壁家的狗叫了两声,又安静了。
他闭上眼,呼吸慢慢稳下来。
突然,他睁开眼。
他忘了件事。
上次回去的时候,石头是从林子里穿过去的。这次也是同一个点。
可为什么传送不稳?
是不是地方变了?
他坐起来,摸出石头。黑暗中,那纹路看不出变化。他用手指蹭了蹭,滑的,像沾了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