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林晚舟。
他盯着那行字,哼唱声突然变大,盖过了窗外的车流声。他甩开照片,手指在书柜隔板上摸索,指甲刮到一处凸起。他用力一按,隔板弹开,露出个暗格。里面躺着本皮面笔记本,边角磨损得很厉害。
他拿出来,翻开第一页。字迹娟秀,写的是育儿日记。他快速往后翻,纸张哗啦作响,直到某一页突然卡住——中间夹着张泛黄的草图,画的是符文结构,右下角有个小小的签名:林晚舟。
他盯着那个名字,太阳穴突突地跳。清心咒的口诀在舌尖打转,却怎么也念不出来。脑子里的声音越来越响,混着婴儿的哭声和女人的笑声。他猛地合上笔记本,手背青筋暴起。
玄机阁的教条在他耳边响起:“仙嗣容器需绝对纯净,记忆冗余必须清除。”可那声音现在听起来空洞得可笑。他想起三十年前亲手抹去那段记忆时,林晚舟手腕上那条腕带——掺了引魂砂,能阻断母子间的神识共鸣。可现在,那段记忆回来了,还带着他从未见过的画面:女人抱着婴儿,轻声哼歌,眼里有泪光。
他抓起电话,拨了个号码。响了三声没人接,他挂断,又拨另一个。这次接得很快,传来秦婉儿懒洋洋的声音:“楚教授这么晚找我,是要讨论明天的课件吗?”
他张嘴想说什么,脑子里突然闪过笔记本里那张草图——共生符的雏形,比玄机阁现在的版本多了三道回路。他喉咙发紧,话卡在嗓子里。
“不说话?”秦婉儿笑了笑,“那我猜猜——您是不是在翻我妈的旧物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,久到秦婉儿以为他挂了。就在她准备收线时,楚天阳的声音传过来,沙哑得不像平时:“你们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这话该问您自己。”她语气轻松,“三十年前您往新生儿腕带里掺东西的时候,想过今天吗?”
楚天阳没回答。他盯着桌上的笔记本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封面。哼唱声又响起来,这次带着哭腔。他突然觉得恶心,扶着桌子干呕了一下,什么也没吐出来。
“种子种下去了,浇点水就能活。”秦婉儿说,“您要是闲着,不如想想怎么跟玄机阁交代——为什么他们的‘纯净容器’会留下记忆残片?”
电话挂断了。楚天阳站在原地,手里还攥着听筒。监控画面里,柳梅看到他慢慢蹲下去,额头抵在桌沿上,肩膀在抖。
秦婉儿放下手机,睁开眼看雲尘:“他信了。”
“不止信了。”雲尘把玩着她的一缕头发,“他在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