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梅把车停在江边时,天刚蒙蒙亮。秦婉儿推门下车,锁片贴着胸口发烫,像有东西在皮下跳动。她没说话,径直走向岸边废弃的码头,脚踩在湿滑石阶上,一步比一步沉。
“你真要下去?”柳梅跟上来,手里攥着三张符,指尖发白,“水底碑文不是闹着玩的,上次激活阵法你差点被抽干。”
秦婉儿解开外套扣子,露出腰间绑好的防水布袋,里面装着铜铃碎片和几支应急符。“第七碑认的是血契,不是修为。”她低头系紧束带,“雲尘拖住楚天阳,我们得趁他分身乏术拿到碑文。”
柳梅没再劝,从背包掏出潜水镜和呼吸管递过去。“我先探路,你在后面跟着。符箓只能稳住水流十息,别逞强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滑入水中。江面浑浊,能见度不足半米。柳梅咬住呼吸管,左手捏符右手打手势,示意秦婉儿跟紧。锁片突然剧烈震颤,秦婉儿按住胸口,指节泛青——脐带锁在共鸣,方向正前方。
下潜二十米后,水流骤然变急。柳梅甩出第一张符,青焰在水中炸开却不熄灭,硬生生劈出条通道。秦婉儿借力蹬腿,追着锁片指引往前。淤泥里凸起块黑影,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痕,正是第七碑。
碑面裂缝随水流微微扩张,像活物呼吸。秦婉儿伸手触碰,指尖刚碰到石面,眼前猛地闪过母亲溺水的画面——长发缠住手腕,眼睛睁着却无神,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喊她的名字。
她咬破舌尖强迫清醒,转头对柳梅比划:割掌灌血。柳梅摇头,指了指自己又指水面,意思是该她来。秦婉儿直接抽出腰间匕首,在掌心划开道口子。血珠涌出瞬间,碑文裂痕突然暴涨红光,整块石碑开始震动。
柳梅立刻贴上第二张符,青焰裹住两人形成气泡。水流被暂时隔开,但压力仍在挤压胸腔。秦婉儿把流血的手掌整个按在碑面中央,血顺着裂痕渗进去,石面浮现出扭曲文字:“容器之始,非祭乃孕”。
楚天阳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,闷闷的隔着水层:“秦家小姐好胆识,可惜读错了题。”傀儡关节摩擦声由远及近,三具黑影正快速下潜。
柳梅撕开第三张符拍向碑顶,青焰暴涨形成火墙阻隔追兵。秦婉儿充耳不闻,盯着新浮现的文字反复默念。血越流越多,手掌黏在碑面上扯不开,血契反噬让每根骨头都在疼。
“婉儿!”柳梅抓住她肩膀想往后拽,“再流下去你会休克!”
秦婉儿甩开她的手,另一只手也按上碑面。双掌鲜血浸透石纹,碑文突然重组,底部淤泥被冲开,露出个青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