浮桥尽头的孩子说完那句话，雲尘脚下木板突然断裂。江水漫过小腿时，他没有后退，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水面倒影瞬间扭曲，无数个“自己”从水中浮起，每个都穿着病号服，额角贴着胶布，眼神空洞。

秦婉儿的声音从岸边传来：“别看他们的眼睛！那是镜渊阵，专吃容器本我意识！”

雲尘没回头，也没应声。他盯着最近那个倒影，伸手去抓对方手腕。指尖刚触到水面，整片江面剧烈晃动，所有倒影同时张嘴，发出楚天阳的笑声。

柳梅在远处喊：“找不同！阵眼一定藏在某个细节里！”

陈阳骂了句脏话，掏出符纸朝江面甩去。符纸未落地便自燃成灰，连点火星都没溅起。

雲尘蹲下身，手掌按在浮桥残板上稳住身形。他一个接一个数过去——第七个倒影右眼角没有痣。他猛地抬头，发现岸上秦婉儿也在数，嘴唇无声开合，显然得出了相同结论。

“你发现了。”孩童歪着头笑，“可那又怎样？你以为找到原始本体就能赢？”

雲尘没答话，直接跳进江里。冷水灌进衣领的瞬间，仙魂在识海深处震了一下，随即归于沉寂。他游向第七个倒影，途中其他倒影纷纷伸手阻拦，手指冰凉如尸。

抓住目标手腕时，倒影突然变成实体。两人在水下纠缠，雲尘扯掉对方额角胶布，露出底下青色纹路——和自己锁骨下方的痕迹一模一样。

岸上传来柳梅的惊呼：“他在用神识对抗阵法！快帮他稳定心神！”

秦婉儿咬破手指，在掌心画了道血符。符成刹那，江面绿光大盛，浮桥残骸被照得通明。她将血符拍向水面，涟漪扩散处，倒影们动作明显迟缓。

陈阳趁机脱掉外套跳进水里，拽住雲尘后领往回拖：“你他妈不要命了？这玩意儿会吸干你！”

雲尘挣开他的手，反手扣住第七倒影的脖子：“楚天阳在哪？”

倒影咧嘴笑出声，声音却变成孩童哭腔：“母亲在等你……她说你一定会回来……”

秦婉儿突然高声念咒，血符化作红光钻入水中。被红光扫过的倒影纷纷消散，只剩第七个还在挣扎。雲尘趁机将青铜铃塞进对方嘴里，铃铛嗡鸣声在水下炸开，倒影身体开始崩解。

碎片中浮出半张照片——是幼年雲尘和另一个男孩并排躺在病床上，两人手腕系着相同编号的腕带。照片背面有钢笔字迹：容器备份计划，批次三。

柳梅在岸边急得跺脚：“快上来！阵法要重组了！”

雲尘刚抓住陈阳递来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