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睡好,符纸压着胸口发烫,梦里全是雾和眼睛。天刚亮就起身,把剩下两张符收进内袋,手指碰到布料时停了一下。昨晚窗外那人没再出现,但走廊尽头的监控灯整夜亮着。
食堂照例冷清,他端着餐盘找位置,柳梅已经坐在老地方,面前摊开一卷泛黄纸张。她抬头看他一眼,没打招呼,只把左手边的椅子拉开半寸。他坐下,筷子还没动,她先开口:“水塔的事想清楚了?”
“没想。”他咬了口馒头,“但会去。”
柳梅指尖在纸面某处轻点两下,墨迹突然浮起一层微光,又迅速隐没。“这东西不该出现在现代图书馆的修复区。”她声音压得很低,“更不该被一个非修士碰出反应。”
他咽下食物,盯着那卷残页。纸角缺了一块,边缘焦痕呈锯齿状,像被什么烧过又强行拼回。中间符纹走势古怪,既不像道门正统,也不似民间散修所用,倒像是某种镇压类禁术的变体。
“你昨天说碑在长。”他放下筷子,“什么意思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柳梅合上残卷,从包里取出一个小瓶推过来,“西北角地下水脉异常活跃,三个月前检测数据还正常,现在每天增长百分之七。那块碑原本埋在地下三米,上周我再去,它自己冒出来半截。”
他拧开瓶盖闻了闻,药味刺鼻。“这是什么?”
“安神汤底料,加了朱砂和沉香木屑。”她收起瓶子,“喝完能让你撑过今天实训——楚教授选的废园,正好在灵脉断层上。”
他没接话,低头扒饭。柳梅也没催,自顾自整理工具包,金属镊子和毛刷碰撞发出轻响。吃到一半,她忽然说:“秦婉儿左耳那颗痣,是秦家观星使的标记。”
他动作顿住。
“别紧张。”她语气平淡,“金陵城里带这种印记的人不超过五个,盯上你的不是她本人,是她背后的规矩。”
“什么规矩?”
“三缄契。”柳梅把工具包拉链拉到顶,“看见异常不许插手,发现天命之人必须上报。她给你传讯已经违规,下次见面可能会装作不认识你。”
他吃完最后一口,擦嘴起身。“下午三点,水塔见。”
“别带符。”她叫住他,“那东西对碑文有干扰。”
实训集合点在校门口大巴旁,秦婉儿站在第三排,和其他学生保持半步距离。她今天换了高领毛衣,胭脂痣藏在衣领下,只露出小半截耳垂。雲尘走近时,她睫毛都没颤一下,仿佛真是陌生人。
楚天阳最后一个到,白衬衫袖口沾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