匙,怀里揣着母亲最后的遗物,站在九十年前的旧窗棂下。
她轻声问:
“你方才说,受人所托,带我回家。”
“托你的那个人……是谁?”
林墨看着她。
“是你自己。”他说,“守门那个你,七岁的阿槐。她在门口等了九十年,等阿妈回来接她,也等你——等她真正的自己,回去。”
阿槐的瞳孔轻轻收缩。
“……还有另一个我。”
“她很小。”林墨说,“这么高,穿着旧棉袄,扎两条辫子。她记不全阿妈教的童谣了,只记得正月正、二月二、三月三。四月四的后半段,她忘了。”
“她每天守在门后面,有人来敲门,她就以为是阿妈回来了。”
“她不敢碰你阿妈的木牌,因为她说,她身上有不好的东西。”
阿槐静静地听着。
窗棂外,那片灰白的、没有太阳的天空,似乎微微亮了一分。
“……不好的东西。”她轻声重复,“那不是她的错。”
她抬起眼。
“那是当年那三个黑衣人,强行撕裂我灵魂时,遗留在她身上的残秽。”
“他们想用我的执念炼成什么……‘节点’。”她说,“我不懂那是什么。我只知道,他们把我的‘等待’从身上剥离,锁进门口,让我永远等不到想等的人。又把我的‘家’困在此处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让我不敢细数过了多久。”
“因为一旦数清了九十年……”
她的声音微微颤抖。
“……我就再也骗不了自己,阿妈不会回来了。”
沉默。
灯火静静跳动。
然后林墨开口:
“她等了你九十年。”
阿槐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低下头,将掌心的槐花残瓣,极轻、极郑重地,放进书桌抽屉里。
然后她合上抽屉,转身,向林墨微微颔首。
“这位阴司的……鬼差先生。”
“劳你引路。”
林墨没有多说。
他从门口侧身,让出那扇她守了九十年从未迈出的房门。
门外,是来时那条长长的、通往青石阶梯的路。
路的尽头,很遥远的地方,有一点极微弱的、橙红色的光。
那是一个七岁的小女孩,抱着母亲留下的木牌,蜷缩在台阶角落,一直亮着灯。
等她的阿妈。
也等她自己。
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