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洞里面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分别,陈长生也忘记了时间。
陈长生只剩下了本能:醒来之后就开始练功,感觉累了就躺下睡觉,肚子饿得实在受不了,就摸索着爬出去找些能咽得下去的东西。
最开始的时候,陈长生走路都摇摇晃晃的,后来总算是能够爬上山坡,挖一些草根,剥一些树皮,用来勉强填饱自己的肚子。
以前读的圣贤书里,从来没有教过陈长生,哪一种树皮吃了之后不会拉肚子。
所以陈长生只能自己拿命去一样一样地尝。
陈长生有好几次都因为拉肚子拉到虚脱,差一点就死掉了,全都靠着《龟息长生诀》的那一股暖流护住了心脉,这才吊住了一条命。
这双本来是用来握笔写字的手,现在已经满是泥污和伤口,就连指甲缝里面都塞满了黑色的泥土。
陈长生不再是什么陈家的二少爷,反而更像一头在荒野里面到处找东西吃的野兽。
秋天过去,冬天到来,一场大雪封住了整座山。
陈长生就躲回了佛像底座的那个山洞里,没日没夜地吐纳练功。
陈长生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悠长,身体对食物的需求也变得越来越低,就像一只真正的乌龟一样,进入了冬眠的状态。
等到第二年开春,冰雪都融化了,再次走出山洞的陈长生,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,但是他的眼神却比以前清明了很多,不再像过去那样迷茫。
陈长生决定要去人多的地方。因为他明白,一个人,是根本活不下去的。
陈长生顺着山势一路向南走,走了半个多月,终于看到了一条大路,路上全都是面黄肌瘦的难民,队伍拖得很长很长,一眼都望不到头。
队伍里面的人,一个个眼神都变得很麻木,没有人说话,只能听到沉闷的脚步声和偶尔从旁边传过来的婴儿啼哭声。
陈长生混进了队伍里面,成了其中一个不起眼的人。
路上的所见所闻让陈长生变得越发沉默。不管是交换孩子吃掉的惨剧,还是为了一个黑乎乎的窝窝头就父子翻脸不认人的丑事,都让陈长生明白了一个道理: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先活下去,其他的事情都先不要去想。
几个月之后,这支难民队伍终于抵达了江宁城。
江宁城是江南地区的大城市,相比早就已经变成一片焦土的北方,这里还维持着表面上的繁荣。
新王朝的旗帜插在城楼的顶上。在城门口,穿着崭新盔甲的士兵正用手里的长枪驱赶着难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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