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乾王朝,承平三百载,终究是走到了头。
天子耽于享乐,朝堂之上,衮衮诸公结党营私,视国事如同儿戏。朝堂之外,天灾连年,百姓的日子过不下去了。
终究有胆子大的,揭竿而起,振臂一呼,天下响应。
乱世,就这么来了。
青州城,曾经的鱼米之乡,如今遍地烽火。
“轰!”
一声巨响,陈长生感觉整片大地都在颤抖。
他被老仆福伯死死的按在身下,两人一起躲在一个散发着馊味的空米缸后面。
陈长生是青州陈氏书香门第的次子,今年刚十六。
他的人生本该是循着读书科举的路子,最终光宗耀祖。
可现在,他只想活命。
外面的喊杀声、兵刃碰撞声、临死前的惨嚎声混成一团,让人的头皮阵阵发麻。空气里弥漫开的血腥味浓的让他想吐。
陈家完了。
从叛军的旗帜出现在城头那一刻起,就完了。
作为本地望族,陈家是前朝的忠实拥护者,自然也是叛军第一个要清洗的对象。
父亲的怒吼声还在耳边,母亲的哭喊也渐渐听不清了,连兄长不甘的咆哮也消失在了远方。
陈长生的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二少爷,听着!”
福伯苍老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。
“后院的狗洞,老奴已经打通了,您从那里爬出去,一直往南跑,别回头!”
“福伯……”
陈长生的声音带着哭腔,牙齿都在打颤。
“别说话!”
福伯用力的拍了一下他的后背。
“陈家不能绝后!您是读书人,留着这条命,以后有机会,再把陈家传下去!”
老人说完,猛的推开陈长生。
“老奴给您开路!”
福伯那佝偻的背影,在陈长生眼中,此刻竟显得格外高大。
他抄起一根门闩,像疯虎一样冲向了几个刚闯进院子的叛军。
“我跟你们拼了!”
陈长生看到,福伯平日里浑浊的双眼,迸发出惊人的光亮。
然后,那光亮就熄灭了。
一颗头颅飞了起来,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血色的抛物线。
陈长生愣住了,他觉得那颗飞起来的头颅,像极了过年时,从厨房灶台滚落的冬瓜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到后院的,也不知道是怎么钻出那个狭窄狗洞的。
求生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