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能驱使着他,迈开双腿疯狂的向前跑。
他成了孤儿,也成了难民。
不知道跑了多久,陈长生的肺像要炸开一般。
他停下来,扶着一棵枯树大口的喘息,两条腿像是灌了铅,每一步都异常沉重。
他回头望去,青州城的方向火光冲天,浓烟滚滚,将半个天空都染成了不祥的红色。
那里,再也没有他的家了。
饥饿和疲惫一阵阵袭来,几乎要将他击垮。
陈长生已经两天没吃过任何东西了。
身上的绸缎长衫早在逃亡路上被树枝刮得破破烂爛,脸上也全是污泥,现在的样子和路边那些倒毙的难民没什么两样。
他漫无目的的走着,跟在一支同样死气沉沉的难民队伍里。
饿了,就啃树皮草根。
渴了,就喝泥潭里的污水。
圣贤书里说的那些道理,在活命面前,一文不值。
仁义礼智信,哪一个能填饱肚子?
半个月后,在一场为了争夺半个发霉馒头的混战中,陈长生与大部队走散,被人推下了一个小山坡。
他滚了下去,脑袋重重的撞在一块石头上,顿时鲜血直流。
等他再次醒来时,天已经黑了。
陈长生孤零零的躺在荒野里,伤口的疼痛、腹中的饥饿,还有那深入骨髓的寒冷,无一不在告诉他,自己快要死了。
他不想死。
强烈的求生欲让他挣扎着爬了起来。借着月光,他看到不远处似乎有座破庙的轮廓,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朝着那里爬去。
那是一座早已荒废的古寺,院墙塌了一半,寺门也摇摇欲坠。
他爬进寺内,大殿里,一尊缺了半个脑袋的佛像,正悲悯的看着他这个不速之客。
佛像底座下似乎有个洞。
陈长生想也没想,就钻了进去。洞里很黑,但至少能挡风。
他蜷缩在角落,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一点点的流逝。
就在意识快要模糊时,陈长生的手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,硬邦邦,凉飕飕的。
他下意识摸索着,将那东西抓在了手里。
借着从洞口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陈长生看清了。
那是一具枯坐的骸骨,而他手里抓着的,是骸骨手中的一件东西。
一枚巴掌大小,通体漆黑的龟甲。
龟甲上布满了玄奥的纹路,在月光下,仿佛有微光在流转。
陈长生吓了一跳,差点把龟甲扔出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