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圣宗,演武广场。
日上三竿,但阳光似乎透不过广场上空那层厚重的阴霾。
在那滚滚翻涌的魔气云层中,一艘足有两百丈长的巨型战舰,如同一头远古巨兽,静静地悬浮在半空。
这并非寻常宗门的灵木飞舟,而是一艘通体由无数惨白色骸骨拼凑而成的“白骨魔梭”。巨大的龙骨裸露在外,每一根肋骨都像是一把利剑刺向苍穹,船身缝隙间燃烧着幽绿色的磷火,将周围的空气灼烧得滋滋作响。
“所有人,登船!”
负责带队的筑基期长老一声令下,声音如雷滚滚,震得人耳膜生痛。
“咻!咻!咻!”
数百道色彩各异的遁光冲天而起。
那是外门的精英弟子们。他们身穿锦衣,脚踩法器,或是御剑,或是驾驭着飞梭,一个个意气风发,眼中闪烁着对杀戮和扬名的渴望。在他们看来,这艘白骨魔梭就是载着他们通往筑基大道的阶梯。
“王虎死了,外门前十的位置空出来一个,这次试炼,我必争之!”
“听说秘境里有筑基灵草,只要抢到一株,这辈子就稳了!”
“杀!把那些敌对宗门的废物全杀光!”
与这边的热血沸腾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另一侧。
那里,是通往飞舟底层的狭窄舷梯。
两百多名腰挂“卒”字铁牌的杂役弟子,正像是一群被赶往屠宰场的牲畜,在执法弟子的皮鞭和呵斥下,战战兢兢地往上爬。
没有人飞,因为他们大多不会御器,也没资格飞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尿骚味和绝望的哭嚎声。
“我不去……我不去啊!我还不想死!”
“娘……我要回家……”
“这就是去送死!那就是个绞肉机!”
“啪!”
一记响亮的鞭梢声。
一名哭得最大声的杂役弟子,被执法弟子一鞭子抽在脸上,皮开肉绽,整个人直接滚下了舷梯。
“再敢扰乱军心者,斩立决!”
执法弟子冷漠的声音,瞬间让哭声变成了压抑的抽噎。这就是魔门,弱者的眼泪在这里一文不值,只会招来更快的死亡。
人群中。
苏远低着头,随着拥挤的人流,一步一步踏上了那冰冷的骨质舷梯。
他的手掌触碰到船舷的瞬间,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,仿佛这艘船本身就是活的,正在贪婪地吸食着登船者的体温。
“白骨为舟,魂魄为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