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定这是不是胜利。他们确实活下来了，可代价太重。装甲车毁了三辆，战士重伤七人，轻伤十余，还有三人没能醒来。而这一切，都是靠一个人撑过来的。

他抬头看向主峰台阶。

守护灵的残骸正在融化，血晶变成黏稠液体，顺着石阶往下流，像一条条细小的河流。那些曾跪拜它的人，早已逃得无影无踪。

他知道，沈家完了。

不是被攻陷，而是从内部烂透了。他们依赖这种邪物作战，说明早就没了正经手段。这样的家族，撑不过三天。

他收回目光，看向李铭。

她依旧跪着，姿势没变。雪盖住了她的鞋，盖住了她的裤脚，盖住了刀身下半截。只有刀柄还露在外面，黑得发亮。

他忽然觉得，这一幕会被人记住。

很多年后，也许会有书里写：“那日风雪止，万人俱伏，唯有一女，持刀不倒。”

他没再说话，转身走了回去。

医疗组开始清理战场。工程组重建临时指挥所。通讯频道里传来南线信使的加密信号，询问战况。技术副主管回复：“目标清除，主将昏迷，战场可控。”然后他关掉终端，走到李铭身后五步远的地方站定。

他没叫她。

他知道她听不见。

但他还是说：“你做到了。”

然后，他也走了。

夜幕降临前，风停了。

雪也停了。

李铭仍跪在原地。

她的脸被冻得发青，嘴唇失去血色，但呼吸还在。裂枢刀插在雪中，刀身映着天光，一闪，又一闪。

远处，一只乌鸦落在断墙上。

它看了看战场，看了看满地狼藉，看了看那个一动不动的女人。

然后张嘴，叫了一声。

声音划破寂静。

但它很快飞走了。

因为它知道，这里已经不需要它了。

李铭的睫毛动了一下。

没有睁眼。

但她嘴角，似乎又扬了扬。

像是梦到了什么。

又像只是风，吹动了她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