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泪鼻涕混在一起。没人敢回头看一眼，没人敢停留。

战场静了。

只有风重新吹起，卷着雪粒打在尸体和残骸上，发出沙沙的响。

李铭从空中坠落。

她没能稳住身形，重重摔在雪地里。右肩撞地，骨头错位的痛让她抽搐了一下。她想撑起来，手一软，又趴了下去。最终，她靠着裂枢刀，勉强维持单膝跪地的姿态。刀插在身侧，支撑着她没有完全倒下。

她睁着眼。

视线模糊，只能看到一片白。但她知道，守护灵已经没了。她做到了。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创造出本不该存在的东西，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。

嘴角动了动。

像是笑。

然后，意识沉了下去。

她的头慢慢低下来，下巴抵住胸口。呼吸变得极轻，几乎察觉不到。黑衣被血浸透，结了一层硬壳般的冰甲。刀尖上的蓝光渐渐褪去，归于沉寂。

联盟众人仍躲在掩体后，没人敢动。T-07小队队长盯着通讯屏，李铭的生命体征读数还在，微弱，但稳定。他缓缓吐出一口气，肩膀垮了下来。医疗组副组长扶着墙站起来，想去救人，却被工程组组长拦住。

“等等。”他说，“让她多躺一会儿。”

风更大了，吹起她额前碎发，露出苍白的脸。睫毛上沾着雪粒，一动不动。她跪在那里，像一座染血的碑。

没有人说话。

也没有人敢上前。

他们只是看着。

看着那个从一开始就被追杀、被背叛、被囚禁的女人，如今独自站在尸山血海中央，用一把刀，劈开了命运的裂缝。

雪又开始下。

一片一片，落在她肩上，落在刀上，落在守护灵破碎的躯壳上。

远处山峦隐没在云雾里，不见天日。

近处，只有一人一刀，一地残晶，一场死里逃生的寂静。

李铭昏过去了。

但她没有倒。

她的手还搭在刀柄上，指尖微微蜷着，像是随时准备再战。

联盟的战士们陆续从掩体后探出身。有人扶起伤员，有人检查装备，有人默默收拾阵亡者的遗物。没人欢呼，没人庆祝。他们只是做该做的事，动作很轻，怕惊扰了这片刚刚结束的战场。

T-07小队队长走到李铭十步外停下。他没再靠近。他知道，这个时候，任何打扰都是冒犯。

他低声说：“我们赢了。”

没人回应。

他自己也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