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大殿前,我停在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整座空间空荡寂静,只剩下几盏符灯亮着。远处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,三更了。没人说话,也没人走动。族员们或站或坐,有的低头,有的望着地面,没人敢抬头看我。
敬畏和恐惧混在一起,压得空气都沉。
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。一个女人,黑衣黑刃,说废谁修为就废谁,说封哪座楼就封哪座楼。她是不是太狠了?她会不会哪天也对我动手?
我不需要他们喜欢我。我只需要他们服从。
我转身出了大殿,直奔钟楼。
铁门已被焊死,上面贴了七道封印符。丙三带人守在外围,见我来,立刻让开一条路。我伸手按在门上,指尖顺着焊痕滑过——滚烫的金属冷却后留下的凸起,像一道旧疤。
“不会再响了。”我说,“至少在我的时代不会。”
丙三低声禀报:“南院搜出三枚微型鸣器,后厨起获十二包伪共鸣晶尘原料,均已封存。”
我点头:“通缉令即刻下发。赵家老者飞舟最后信号消失于北荒边界,疑似进入地下通道。标记为一级追捕对象,活捉优先,必要时可击杀。”
“是。”
“柳参事身份尚未确认,但加密玉简残片上的策反名单是真的。断脊原旧部、沉钟会第三批种子……这些名字背后都有根系。现在砍断的是枝,根还得挖。”
丙三垂首:“属下已安排人在各家族外围布控,凡近期与赵家、青梧执事有过私下接触者,一律记录在案。”
“不急。”我说,“先不动。让他们松一口气,以为风头过了。等他们放松警惕,才会露出破绽。”
他应下,递上一份新拟的文书:“监察司初建架构,请您过目。”
我接过,快速扫了一遍。编制九人,直属首领管辖;设轮值监督岗,每三日更换一次;所有高层调动、资源分配、任务派遣,必须录入公示系统,接受公开质询。
“就这样定。”我说,“人选你来挑,只有一条标准:不认人情,只认规矩。”
“明白。”
我又问:“战场归来者隔离制度准备得如何?”
“隔离所已在东谷外三十里设好,配有检测阵盘和镇魂香。凡参与打扫战场者,归来后强制停留七日,每日检测灵识稳定性,确认无异样方可归队。”
“加一条。”我说,“检测期间不得与外界通信,不得接收任何外来物品。包括所谓‘慰问糕点’。”
丙三嘴角微动,似想笑又不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