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下，像是被人牵着线。

第三个是青梧世家的年轻执事，刚开口喊“李前辈乃我辈楷模”，全场立刻跟着喊起来。声音如潮，几乎掀翻屋顶。我坐在那里，不动，也不应。可就在那一瞬间，我看清了那个年轻人的眼睛——瞳孔深处闪过一道灰翳，极淡，像雾蒙住灯芯，转瞬即逝。

但我记下了。

手指仍在摩挲杯壁，我把那一幕存进记忆里，不急着查，先看还有多少人一样。

宴进行到一半，有人开始跳舞，音乐换成了欢快的调子。修士们放松下来，互相敬酒，笑声不断。我起身，说要去更衣。没人拦我，也没人跟着。这条路线我走过无数次，闭着眼都能找到偏殿的位置。

绕过大殿侧面时，我没直接进去，而是贴着墙根走了一段。这里光线暗，没人注意。我抬起右手，在指尖凝聚一丝极细的空间褶皱感应波。这是从星核残能里提炼出来的技巧，不能伤人，也不能传讯，只能探查灵压是否稳定。

我扫过前排七个位置。

七个人，灵压都在波动，周期一致，九息一次。每一次起伏，他们的呼吸节奏就会错开半拍，像是被什么远程控制着。更奇怪的是，这些人分属不同门派，平时连话都不怎么讲，此刻却在同一时间微微偏头，看向殿外那座古老的钟楼。

钟楼静立，铜钟未响。

我收回手，继续往前走。进了偏殿，洗了把脸，水冰凉。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，脸色有些白，眼底有青痕。这副模样不适合出现在欢庆场合，但我不打算换。

回去的路上，我故意放慢脚步。经过一位女修身边时，她正笑着和旁人说话。我停下，低声问：“你觉得这场胜利，来得容易吗？”

她愣了一下，随即转头对我笑：“当然不易，但好在有您。”

就是那一刹那，我看见她脖颈后侧有一道极细的黑色纹路，从衣领边缘钻出来，像活虫一样蠕了一下，然后缩回去。她的笑容没变，眼神也没变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
我没再多说，点点头，走了。

回到席位，我仍坐着，不动声色。手放在桌下，悄悄将刚才标记的几个人名默写在掌心，用指甲轻轻划下符号。这不是巧合，也不是个别现象。这些人身上有种共同的东西，像是被种了某种印记，正在等待触发。

我开始回想之前看到的一切。

云溪宗族主讲话时，右手小指会无意识弹动；赵家老者每说三句话，喉结就滑动一次，不是吞咽，是接收信号；那个喊我“前辈”的少年，左耳垂上有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