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柄上的布条吸饱了血，握着发沉。

那三个黑袍人走得很稳，每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。我没有动。他们想我冲上去，拼力气，耗时间。可我现在不能只想着杀谁。

我往后退了三步，转身跃上主厅屋顶。瓦片被踩裂，脚底一滑，左手撑住屋脊才稳住。肩上的伤扯了一下，动作慢了半拍。他们在下面停了一瞬，没有追。

我单膝跪在最高处，看清整个战场。

东墙那边打得很紧。守卫的弓弩手还在放箭，但节奏慢了。地上堆着尸体，有我们的人，也有敌人的。陈砚带着一组人从侧翼压过去，补上了缺口。可他们的箭囊已经空了一半。

西坡情况更糟。柳氏布置的毒烟还在飘，可敌人用布蒙头，绕着边缘推进。几个黑衣斥候贴着树根爬行，手里拿着短火把。他们不是来强攻的，是来找破绽的。

北林道口站满了人。主力部队分成三波，一波压前，两波待命。他们不急着冲进来，像是在等命令。

我盯着他们后方。旗官不见了，但树影里有个晃动的铃铛。之前鼓声停了，现在换成铜铃响。三长两短，是进攻信号。铃声一响，前排立刻抬盾推进。

这不是乱打。他们有指挥，换了一种方式传令。

我回想刚才射断鼓绳的时候，旗官被钉在树上，底下队伍乱了几息。后来铃声响起，他们又整齐起来。说明只要信号不断，他们就能继续打。

可为什么南边没人来？

我转头看排水渠方向。毒烟从那里散出来，顺着风往东墙飘。敌人不仅没堵住源头，还故意让烟扩散。他们不怕毒，反而利用它遮视线。

这不是怕，是算计。

他们知道我们靠弓箭压制，毒烟一起，远程就废了一半。而且烟雾里看不清手势，我们之间传令也变慢了。刚才陈砚那边多亏用了哨子，不然早就被包抄。

敌人用毒烟困住我们的手，再用铃声控制自己的步调。他们不怕混乱，因为我们才是陷入混乱的那个。

我想起《创衍诀》里的一句话：万物皆可重构，关键在找出不变的线。

现在敌人的“不变”，就是那个铃声。

每一次进攻都等铃响。进，退，换阵，全都听铃。哪怕中间有人被打倒，其他人也不会擅自行动。必须等到下一个信号。

这叫纪律，也叫死板。

如果同时毁掉几个发声点，他们会不会停？就像齿轮卡住，整台机器都要停下。

我看向树后藏铃的人。他身边有两个护卫，位置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