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阳门。

前门大街。

苏远沿着街走，两边是各式各样的铺子——绸缎庄、杂货铺、茶馆、饭馆。人来人往，挺热闹。

没走多远，就看见了陈家布庄的招牌。

黑底金字，挂得挺高。

位置不算最好的，但在前门大街上，也算不错了。

苏远推门进去。

店里客人不多，三两个妇女站在柜台前，挑着布。柜台上摆着几匹样品，灰的蓝的，都是普通料子。

两个年轻姑娘站在柜台里，一个在招呼客人，一个在打算盘。

看见苏远进来，两人同时抬头。

眼神里带着点惊讶——这年头，男人很少自己来布庄。来也是陪着媳妇老娘，没有单独来的。

何况苏远这长相，这身板，往那儿一站，跟画上的人似的。

苏远没在意她们的目光。

“请问，陈老板在吗？”

他声音不高，但很清楚。

“我跟她约好了，今天来拿改好的衣服。”

算盘姑娘眼睛一亮。

“您是苏先生吧？我们老板交代过。您稍等，我去喊她。”

说完，掀开帘子往里走。

苏远点点头，站在原地等着。

他打量着店里的陈设。

木质柜台，擦得挺亮。背后的货架上，一匹匹布码得整整齐齐。旁边有个小展架，挂着剪刀、卷尺、针线盒，还有几件做好的成衣样品。

很普通的布庄。

和电视剧里那个装修时髦、摆满丝绸的店面，完全不一样。

苏远心里转了个念头——看来这时候，陈雪茹的生意还没做起来。那些丝绸，那些时髦装修，应该是后来的事。

帘子响了。

陈雪茹从里屋出来。

苏远抬头。

然后，目光顿了一下。

红花丝质旗袍，掐腰，及踝。同色系的耳坠，在脸侧轻轻晃着。头发挽起来，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。

整个人，精致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。

但又不是那种端着架子的精致——她脸上带着笑，眼睛里亮晶晶的，步伐轻快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活泛劲儿。

“苏远！”

她喊他名字，声音里带着惊喜。

苏远回过神，笑了笑。

“陈老板，我来拿衣服。”

陈雪茹脚步一顿，瞪他一眼。

“叫什么陈老板？不是说好了直接喊名字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