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开饭点儿，苏远帮着一起分菜。

救助站里聚了五湖四海的人，面黄肌瘦的，眼神空洞的，蹲在墙根发呆的。可当看见碗里除了白菜粉条，还多了几块酱红的鱼，外加一碗奶白色的鱼汤时，不少人的眼睛，倏地亮了一下。

他们不知道鱼是苏远钓的、苏远做的。可接过碗时，还是哑着嗓子，低低道了声谢。

苏远没说话，只点点头，把碗递过去。

分完人群扎堆的地方，他端着一份饭菜和一碗汤，走到院子角落。

那儿靠墙坐着个老头。头发胡子全白了，脸上没血色，苍白得像张纸。眼睛闭着，胸口起伏很弱，像受了重伤，元气大伤的样子。

苏远走近，老头眼皮动了动。

“老爷子，吃饭了。”苏远把两个碗轻轻放在他面前。

老头睁开眼。眼珠子浑浊，可看人时，却有种说不清的锐利。他先看了眼碗里的鱼块和鱼汤，然后目光转到苏远脸上。

“谢谢。”他声音沙哑，顿了顿，又说，“手艺不错。”

苏远一愣：“您怎么知道是我做的？”

他记得清楚，这老头一直窝在角落，根本没往灶台那边去过。

老头往后靠了靠，墙灰沾在白发上。他语气平平：“你身上的味儿，不一样。”

苏远下意识低头闻了闻自己袖子。

油烟味，鱼腥味，混着点汗味。这都能闻出来？

他没再多问，笑了笑：“您趁热吃。我还得去分菜。”

老头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

苏远转身离开。走远了几步，回头看了眼。老头已经端起碗，小口喝着鱼汤。背脊弯着，可拿碗的手，很稳。

……

忙活完，苏远才端着自己那份，蹲在灶台边吃起来。鱼块外酥里嫩，酱汁酸甜带辣，就着馒头，一口下去，满嘴香。

王红如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，指着旁边铁盆里游动的四条黑鱼：“这几条……留着给谁？”

苏远咽下嘴里的食物，回道：“这儿四条鱼，您和李叔一人两条。等会儿我送去全聚德给李叔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认真：“昨天要不是您和李叔帮忙，我也没那么快找到姥爷家。这点东西，是我心意。”

其实他想多给点。但了解王红如脾气——给多了，她肯定不要。两条，正好。

王红如看着他，眼神软下来。

“好孩子。”她轻声说，“婶谢谢你。”

苏远眯眼笑：“您别跟我客气。我心里